若是普通青年才俊闻言,或羞涩惭愧,或自豪自傲,或兼而有之!
然而李垕不同,他只是淡淡道:“我也不知,想来是久慕在下的学识过人,因此礼贤下士!”
赵子明笑容顿止,此人说话真是……
“你看那辛小官人同样学识过人,官家更是与他结义!”李垕瞧他似有不信之意,加了一句!
赵子明点了点头,忽然嘴角咧开一条线:“那……你和辛小官人谁的学识高些!”
若是常人闻言,或觉得此人是蓄意挑拨,或觉得此人生性顽劣,喜爱捉弄人!但李垕不同!
“在下更为严谨,有礼,守正不守旧、尊古不复古。辛小官人则全然不同,他不拘泥于细节,思维天马行空,此则万中无一!而且他想到即做到,拥有十分的行动力,此又万中无一,两者具有,百年无一!而其填词又奔放热烈,如海浪滔滔,扑面而来,又是个万中无一的!”李垕言语中赞美之意溢出了眼睛!
“哦!”赵子明听得不甚明白,“那到底是谁厉害些?”
“文物第一!”李垕有些无奈!
“嗯?”赵子明咧嘴看着他!
“他厉害些!”李垕更为无奈了!
“哈哈哈哈!”赵子明狂笑起来!
“若非我知你脾性,必然以为你是为挑唆而来!”李垕摇头笑道。
“你知我脾性?那我还有个问题,你觉得官家的才学如何?”赵子明侧了过来,小腿架在了栏杆上!
“你还真是个不怕事大的性子!”李垕是个严谨而不刻板的性子,对于赵子明这般洒脱不羁的性子,居然并不讨厌,反有些羡慕他的率性真我!
“这官家的学识嘛,有一句金陵雅言可概而括之!”李垕认真想了想道。
“依壁雕凿!”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这几日李垕早已知道了这个词的意思,但自小循规蹈矩的他并不太好意思说!
此时赵子明说了出来,顿觉这个词痛快至极!
笑了良久,两人缓过气来,气氛变得十分轻松!
李垕乃是今科进士,前途无量,赵子明不过是个都头,府吏而已,说白了就是泥巴腿子,但此时两人相处再无阶层之间的隔阂与滞涩!
“不过话说回来,官家虽然学问不行,但他的气概与眼光,绝非常人能比,思维之大胆与高远,令人心惊胆颤!”李垕认真说道。
“你这算不算找补?”
“不算!你信不信!”
“你说的我自然信!”
“为何?”
“我也不知道!你说官家识人,其实我也识人,这建康府都头,每日接触的百姓不说上千,至少几百,良善百姓还是凶恶之徒,甚至惧内之辈,我都能一眼看出来!”赵子明得意道。
李垕闻言有些局促道:“那……赵都头,你看在下往后是不是惧内之人?”
赵子明立刻摇了摇头!
“不是?”
“我是都头,又不是算命的,须得你成婚之后,每日里被婆娘骂得灰头土脸,自然会在脸上留下痕迹!你都没成婚,我又哪里知道!要不你找王真人算算?”
面对赵子明的嬉笑嘲弄,李垕没有反击,也没有惭愧,反倒是皱眉思索起来,一句话也不说!
我们常说某某人一脸凶相,某某人一脸祥和,这并不是玄之又玄的神学,而是实实在在的社会学!
若是一个人常年做某一个表情,那么他自然会在脸上留下痕迹,某某人看着怎么样,其实就是他最常做的表情留下的痕迹,当这个人数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便成了一门学术!
“多谢都头教导!”然而起身一半,又被甲胄拽回了栏杆!
赵子明见他半晌不说话,一说话就要感谢自己教导他,顿时唬了一跳,连忙起身摆手!
“我……我一介武夫,哪有资格教授小郎君,真真折煞我也!”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都头不必自谦!”李垕坐在栏杆上笑道,没有丝毫因为失礼而觉得尴尬!
两人闲聊许久,那边有人过来知会说要开始升堂了!
赵子明四处观看了一下,觉得李垕所在的位置在回廊的转折处,是个死角,只有对面屋檐上一个放箭暗杀的位置!
只要自己盯好了这个位置,李垕必然安全无虞!
跟李垕告了罪,赵子明便去堂中值守了!
而李垕也看到了今日的主角!
建康府通判钱周材!
瓜农李二愣子!
以及主审的知府吴彦猷!
本来应该是推司的推官来审,但一则推官职位太低,而通判的官位又较高!
更为恼人的是推司的所有推官这几日都休沐了!
从来没有所有人一起休沐的,但知府吴彦猷居然就批了!
没奈何,知府大人只好百忙之中抽空亲自来审理此案!
“堂下所立何人,状告何事?”
吴彦猷自然是对这个案子早已心下了然,但开场白自然是要宣的,这是衙门的威严!
今日有苦主在,自然不需要提刑司的官员来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