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眘有些恍惚,今日做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这场冒险只怕是输了啊!
王重阳对辛弃疾道:“要不让许学士也看看吧!”
辛弃疾摇了摇头:“本来想让萨真人探明真相,许学士对人体极为熟稔,正好顺着结果去查验证据,自然便天衣无缝了,结果萨真人这边没有发现死因,许学士也无从下手啊!”
“死马当活马医,让许学士试试吧!”
辛弃疾无奈道:“许学士,当下我们只能靠你了!”
适才为了给余氏的尸身腾地方,已经将许四郎的尸体搬了出来,此时许叔微前来查验倒是省事了!
“嘶!”只看了一眼,许叔微便发现了不对,向黄菊花招了招手!
黄菊花小碎步凑了上来!
“这许多出血点是因为什么造成的?”许叔微问道。
“此人没有中毒,但胸腹腿上都受到击打,因此出血,想来这便是死因了!”黄菊花回道。
许叔微轻轻摇头:“若是击打致死,那出血点不会这般细小而密集,应当会有部分大量出血!”
随后继续问道:“这皮肤上这许多红点又是什么?”
黄菊花皱起了眉头:“这个我便不知了!”
“有没有可能是焚烧尸体形成的?”
“不可能!那时候人已经死了,焚烧只会让皮肉卷曲,不会产生红点!只能是生前就有的!”黄菊花解释道。
许叔微点了点头,又问道:“他的胃中食物可有分辨?”
黄菊花重新戴上手套,翻开胃解释道:“老先生您瞧,这些肉糜才是食入各种肉类形成的,这里还有略大块的肉,这边是豆腐,这边是豆角,这是瓠子!”
“这么大一片灰灰黑黑的是什么?”许叔微问道。
黄菊花皱眉道:“应当是水果,但是这些水果食用得较早,已经有许多进入了肠道,因此变黑,看不真切!”
“好臭!”许叔微道。
黄菊花笑道:“胃汁极酸,以解食物,进入胃中的食物没有不臭的!”
许叔微摇了摇头:“这个臭不似呕吐物,也不似排泄物!”
黄菊花心道这老头不懂装懂,这部分消解的食物自然与呕吐物排泄物都不同!
然而许叔微的下一句话让他陷入了沉思:“这肠胃中的臭味自然是处于这两种臭味中间,但今日这臭味全不相似!”
黄菊花验尸无数,自然闻到过无数臭味,但今日这个臭味果然不曾见过!
许叔微在花盆上掰下一个树枝,挑了挑肠胃中那团灰灰黑黑的物事,一股愈发浓郁的臭味散发出来,正是这个!
两人正没奈何处,李垕喊道:“扁头,菜牙,你们四个过来!”
四人掩着鼻子不情不愿挪了过来!
“你们再将前日自午后开始所有食用的食物说来看看!”李垕道。
四人低头回忆起来!
不多时,扁头第一个道:“未时三刻喝了水!”
“谁不用说!”
菜头道:“申时二刻工长发了蜜饯!”
“蜜饯?”李垕有些疑惑,“吃了多少?”
“一人三颗!”菜头道。
黄菊花打断道:“三颗说个屁,说他在吃肉与菜之前!吃了许多的东西!”
“哦!哦!哦!我知道了!”四个人抢着说!
李垕脸都黑了,适才问怎么不知道!
“是什么?”
“水果!好多水果!”
“什么水果?”
“许多种水果,我们认识的也就是柿子与山楂,其他好几种水果我们都不认得,但卖得极便宜,我们便多买了些,分而食之!”
许叔微问道:“是些什么样的水果,可否描述一下外观及口感!”
扁头道:“有一种水果半尺大小,那果肉似是一粒粒聚在一处,顶部有绿叶冠芽,需要削去外面扎手的皮才能食用,黄黄白白,极是香甜!我最爱吃!”
许叔微略一思索,喃喃道:“凤梨!此物只有泉州与广州胡商聚集处才有!”
菜牙道:“还有一样,金金黄黄,椭圆扁扁,皮极薄,果肉极甜,比蜜饯都甜,里面的果核过一张叶片!我最爱吃!”
许叔微又道:“庵罗果,大唐西域记有载,长于南方,但在大宋可不多见!”
另一人道:“还有一个鸡子大小,通体绿毛,内中无核,肉嵌黑子,酸酸甜甜,我最爱吃!”
许叔微道:“中庭井阑上,一架猕猴桃,这是猕猴桃,虽然中国早有,却也不多见!”
还有一人道:“还有一个稀奇物,比西瓜还大些,通体黄色,长满硬尖刺,果皮极厚,结实更胜铁甲,内有多方软肉,极为清香,口感丝滑,我与四郎最爱!”
另外三人同时“咦”了一声:“那般臭你们还吃!”
那人涨红了脸:“那是香味,香味!”
许叔微扶着黄菊花站了起来,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黄菊花问道:“先生,您发现了什么!”
许叔微叹道:“那水果叫作韶子,或者麝香猫果,乃是南越所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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