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人道:“余娘子行事或有不妥之处,与官家无涉,然而官家当场打死人是真,这个却是无法抵赖!”
李垕戟指声音来处:“拿住那人!余娘子毁尸灭迹可疑至极,她自尽便也罢了,她还勒死了自己儿子,这是正常人做出的事情吗!你轻轻一句无涉便揭过了,定然有问题!”
众人闻言,一把抓住了适才说话的男子,推到了人群前方!
“你是哪里人?”李垕问道。
那汉子道:“我是金陵人!”
“假的!”
“假的!”
……
李垕一阵愕然,这才第一句话,怎么就知道假的了,金陵人断案这般神异?
宋一娄解释道:“这江南东路的人啊,说自己是哪里人一般会说得比较细,如比适才那莽夫说自己是长干里的,那地方在金陵城南,尚不到雨花台!之前那个沈四娘是桃叶渡的,那是秦淮河边的一个渡口!从来无人说自己是哪个府的!”
李垕倒吸一口凉气:“这金陵地名千千万,如何能记得住!”
“住久了便知道了!”
李垕哭笑不得,走向那汉子,再次发问道:“我再问你,你是哪里人?”
那汉人道:“小人是徽州府的,因艳羡金陵繁华,才来此觅个营生!”
“你在何处落脚,又在哪处觅了活计?”李垕盯着他的眼睛道。
“小人前日方才进城,还在客栈落脚,还不曾觅得活计!”
众人都知道他在撒谎了,看着他一个个圆谎!
李垕无意与他攀扯:“赵都头,拿下他,莫要让他跑了,盘查他的路引!”
“诺!”赵子明闻言拿了他去审问!
“宋提刑,我且问你,前日在功德园中进行火葬仪式,却不知是何人联系,何时联系,何人出资,何人发丧,何人抬尸,何人点火?”李垕连珠炮问道。
宋一娄心中再次一紧,这许多事情的安排是一个庞杂的过程,一个环节有问题,都会牵扯甚大,然而这个复杂的过程居然在很快的时间内全部完成了,当真是不可思议!
看宋一娄茫然摇了摇头,李垕气得笑了起来:“如此这般,也叫作证据确凿?”
宋一娄没想到在自己眼中证据确凿的案子居然被此人找出这许多破绽,此事固然有时间不足,又将精力放在许四郎那边的原因,但此案发生的时间很短,此人接触时间也很短,他就能发现这许多破绽!
“此事,我会再去查个水落石出!定然不会……”
“不必了!我等不得,官家更等不得!”李垕打断他道。
“没有此案佐证,许四郎被害案只怕无法……”
李垕再次打断道:“你无法不代表我无法,知府大人,小人请传证人鲁班坊的工人与那日神仙居的客人!”
吴彦猷时刻不忘自己的职责,微笑问道:“官家您看……”
赵眘面上也看不出厌恶,甚至头也没有转,淡淡道:“审案之事,知府大人自决即可!”
吴彦猷这才一拍惊堂木:“传证人鲁班坊的工人与那日神仙居的客人!”
半个时辰后,证人悉数到场,其实今日要审理此案,证人都安排过来了,但数万百姓围着衙门,挤过来愣是花了半个时辰!
赵眘有些后悔了,当时逞能非要站着,现在好,自己这大体格,腿都酸了!
“禀大人,鲁班坊工人一十六人,工长一人,悉数到场,其中四人与许四郎同去神仙居饮酒,神仙居当晚客人一百五十六人,今日到场九十三人,店内掌柜伙计共一十九人,到场一十八人,帮闲不知其数,到场六人。”赵子明汇报完便按刀站在一旁!
吴彦猷:“证人已经到场,宋提刑,李讼师,你们可以提问了!”
李垕示意宋一娄先来。
这是宋一娄的本职工作,倒也并不谦让!
“鲁班坊的听问!”
众工人出列候命!
“前日自上直到下直,许四郎可有与平时不同之处?”
众人皆摇头。
宋一娄微微皱眉:“这一日上直四五个时辰,竟然没有半点异常,这常人每日也都有些不同才是!”
工长站出来道:“这许四郎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就是见谁都客客气气的,平日里与工友也就是说些妻子如何如何贤惠,儿子如何如何聪明!建康的大小舆情他都不关心!”
宋一娄点了点头:“那这一日,他吃喝都与你们一起么?”
“都一起,并无其他!”
“下直后,你们又去了哪里?”宋一娄又问道。
“我们几个去了瓦子耍,问了四郎,他不愿去!”工长指着几个工友道。
“我们几个回家了,家中有父母妻儿等候!”另外几人道。
最后四个道:“四郎说他家奴儿上学堂方才一月,便被先生夸奖,心中高兴,便请我们去神仙居吃酒!”
事情问到此处,除了这四人之外的其余人等都已经无关了!
“然后你们便直接去了神仙居?”
四人忙不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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