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赵眘等了许多天不同,第二日,燕京府便传来消息,皇帝传召入宫!
辛弃疾略一沉吟,这完颜雍的能量可比想象中要大啊!
既来之则安之,本就要见见金国皇帝,既然召唤,难道还怕他不成!
整备装束,戴冠持节,今日的辛弃疾少了一分稚嫩,多了十分的庄重!
“小主人今日英俊得很!”尤二姐甜甜笑道。
辛弃疾嘴角有些难以压抑,终究是少年人心性!
“我呢,我如何?”萧汉也照着铜镜道。
“你像一只大狗熊!”
见萧汉脸色有些垮,又闻言安慰道:“虎背熊腰者,真将军也!”
“嗯!二姐所言甚是!”萧汉顿时喜不自胜!
“辛兄弟,你们准备好了吗?”
辛弃疾推门出去,正是焦景颜,他今日回复了西夏时所着儒袍冠带。
“景兄使金,不用戴羊角冠吗?”辛弃疾知道西夏的出使服饰倒是与宋人几乎全然相同,只是袖子略窄,头戴羊角冠!但今日焦景颜所穿,与普通汉家学者无异!
“在下一路与辛兄弟同行,却哪里去找羊角冠!”焦景颜的笑容似乎能融化所有一切,即便这无奈的表情,也让人如沐春风!
辛弃疾暗道也是,本来大国相交,使团都是上百人了,结果自己三人上路,焦景颜跟了上来两人,还回去一个!
这一个人的使团只怕历史上独一份了吧!
他却哪里知道,十几日前赵眘也是单骑到此!
金国的上京府的主殿原叫皇极殿,迁中都后改名大安殿,取天下大安之意,旨在安抚皇族。
相较于上京府柳树围墙做的皇宫,中都的皇宫大不相同,巨石为基,条砖筑墙,青瓦覆顶,其样式规格一如宋式,但其宽广深远,占地千余亩,却是远胜宋之皇宫了!
宋之皇宫占地也有六百余亩,迁到临安后略大一些,约莫七百五十亩,但若是除去园林逸趣,却只有百余亩了!
金之皇宫园林甚少,不过一十八亩,余者皆宫宇!
这种差别一则是完颜亮对园林艺术之类全然不感兴趣,二则是要区别于宋徽宗,给百官以励精图治之感!
站在雄伟的大安殿前,焦景颜叹道:“这大殿可比大夏的大多了,不愧是大国气象啊!”
辛弃疾默然不语!他完全没有震撼惊叹,反倒是紧紧皱着眉头!
“辛兄弟,我不曾去过大宋,但也知道大宋的宫殿未必强过此处,你眉头紧皱却是何意?”
“焦兄,大宋的宫殿不如大金,甚至比大夏也稍有不如的!只是……”
“只是什么?”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不知花费了多少民脂民膏,又有多少人死于徭役重赋!”辛弃疾看着飞檐上的风铃幽幽叹道。
三人站在门外,里面的动静也是依稀能听到,只是不大清楚,不过这种事情对于辛弃疾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分层辨音!
大殿内的声音清晰如亲临!
“趋!”
“跪!”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洪亮的声音道。
辛弃疾听得浑身发麻,搞这么一套东西,真真有些恶心!
“众爱卿平身!”
“起!”
“谢万岁!”百官道。
然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站起来衣服抖动的声音!
跪下去的时候倒是齐整,起来的时候没法这般齐整了,毕竟有些大臣年岁已高,膝盖本就脆弱,还时不时跪拜,更是不堪重负!
“今日有奏暂缓,先迎宋夏使节!”
“诺!”
也好!辛弃疾松了一口气,免得多等!
“宣宋使辛弃疾,夏使焦景颜——觐见!”
一道尖锐的黄门内侍声音响起!
“走吧!”
辛弃疾、萧汉、焦景颜三人抬步入内!
与前时入西夏宫殿不同,此时的辛弃疾面庞黑了一些,多了一分坚毅与沉稳,少了三分的玩世不恭与潇洒,也不知是好是坏!
此时一身素白儒袄,外罩锦绣澜衫,头顶亮金束发冠,脚踏皂金靴,手执旌节,仲谋傲然立于肩头,口含天宪,顾盼之际,如猛虎巡深山,蛟龙游大海!
满朝文武,绝顶之姿,居然尽数被压了下去!
萧汉身着文武袖,雄浑霸气,龙行虎步,让殿中的武将眉头狂跳,只觉此人是来挑衅的,若是皇帝口中迸出半个字,这帮武将只怕便上前厮杀!
诚然,西北一行,让萧汉的自信大涨,从一个吉星手下的军汉,到直斥大辽南院大王!人生的际遇之奇实是难以预料,这期间风云变幻,无数次死里逃生,若是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愿意承担这份成长吗?
他不知道!
焦景颜一身米白儒衫,头顶进贤冠,腰悬白玉带,左手戴了银丝手套,活脱脱一个浊世佳公子,这本是金人最为看不起的一类人,但他面容肃然,神情高古,令人不敢轻视!
“大宋使节仲谋,携使团辛弃疾,萧汉,觐见皇帝陛下!”
“大夏使节焦景颜,觐见皇帝陛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