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御史大夫高桢,陛下当面,尊使还请安宁些才是!”
赵眘闻言喜道:“原来是御史大夫,既如此,今日与我一同弹劾这些害群之马如何?”
高桢眉目一挑:“贵使之事,在下不好掺和!”
赵眘顿时便不乐意了:“御史大夫,风言奏事,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怎么见风使舵,逃避责任,若要如此,大人不如入宫做个使唤之人!”
高帧一张老脸霎时通红,挣扎着要起来教训这不知高低的小辈!
杨伯雄插口道:“尊使切勿戏言,这一位乃是大金司空、封代王,兼太子太保,行御史大夫!”
赵眘一愣,没想到这个老头官位如此之高,本来想怼一番,但想到杨伯雄此言乃是为自己想,便算了!
“代王息怒,这等小事随便找个御史中丞就好,不必劳动代王!”赵眘虽然说是给了面子,也没咋给,御史中丞才是御史台的最高长官,你不管是不是,我找你上司管!
然而高桢并不这般想,赵眘的见风使舵深深刺痛了他!
高桢是渤海人,当年高永昌反辽立国,他便跟了高永昌!后来完颜斡鲁讨伐高永昌,他又出卖高永昌获赠高官!完颜亶待他不错,但完颜亮谋反之事,他也不做反对,因势利导做了顺臣。官位是越来越高,也无人再敢对他不敬!但夜深人静之时,却总是猛然惊醒!
没有人斥责他,却胜过千万人斥责他!
赵眘说得对,弹劾枉法之徒乃是他的职责,他无法因此去指责赵眘,但他又不敢当真去弹劾这些宗室!
他瞪着赵眘,左右为难,气喘如牛!
忽然,他向皇帝施了一礼:“陛下,老臣年老体衰,不耐久坐,请回家静卧!”
完颜亮瞄了他一眼,淡淡道:“爱卿自去便是,好好保重身体,才是国家之福!”
高桢闻言倒退出了大殿!
赵眘看着高桢远去的背影,撇着嘴摇了摇头。
“陛下,外臣离你太远,都听不清你的训示,外臣恳请坐这个位置!”赵眘一指适才高桢的位置道。
完颜亮眉毛也不抬,甚至不想跟他说话,挥了挥手表示随意!
赵眘向着杨伯雄微笑点头,然后绕了过去。
刚刚坐下,又问身侧之人道:“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那人是四十岁上下,脸庞微圆,颧骨微突,身矮体壮,乃是典型的女真人!
“在下仆散忠义,兵部尚书,不知宋使准备如何弹劾我!”此人笑眯眯道,丝毫没有紧张,与他人大不相同。
“大人言重了,我又不是御史台,没得弹劾你做什么,你看杨尚书品行端正,我便是想弹劾也无从下手!”
仆散忠义见赵眘并无攻击他之意,便别过去头,不再理会!
赵眘顿时不乐意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还不理人了!
“大人可是看不起宋人么?”
仆散忠义并不回答,只是鼻子中冷哼一声!
赵眘站起身来,走到仆散忠义面前,盯着他道:“大人,宋金交好,每年大宋交于大金的岁币为二十五万两白银和二十五万匹绢帛??,我大宋花了这许多钱帛,换来你看不起我?”
仆散忠义并不理他,只是安坐了椅上!
赵眘仍旧不放过他:“我大宋每年付出这许多岁币,为的是宋金的友谊,结果岁币给了,换来的没有友谊,只有蔑视,这岁币还给了作甚,不如绝了吧!”
这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之前再多的嬉笑怒骂,出言不逊,指桑骂槐,对大金也没有半点伤害,旁人只当他是跳梁小丑,然而这绝岁币之言一出,情况则全然不同!
辛弃疾美芹十论之四自治,其中重点便是都金陵,绝岁币!
完颜亮站了起来:“南朝要撕毁和议开战吗?”
赵眘道:“既然是和议,大宋自会遵守,反倒这仆散大人这般无礼,颇有挑衅之意,难道仆散大人想要与大宋开战吗?”
完颜亮强压怒火道:“想必仆散大人并无此意!”
赵眘拱手为礼道:“仆散大人挑拨宋金关系,破坏和议,外臣请罢此人,以全宋金情谊!”
完颜亮冷冷道:“宋使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赵眘据理力争:“陛下容禀,外臣出使在外,自然代表大宋与大宋皇帝,仆散大人藐视于我,便是藐视大宋与大宋皇帝,此贼何等身份,竟然如斯无礼!”
仆散忠义怒发冲冠:“我就藐视了,你又敢怎样!”
完颜亮一个头两个大,这仆散忠义打仗打傻了吗?居然就应下了!
那边赵眘抓住了把柄:“陛下!你听到了,此贼獠牙已露,外臣请斩仆散忠义!”
完颜亮眉头紧皱,知道此人会顺杆爬,没承想这般狠,斩?你凭什么斩我大金将军!
长长吸了一口气,完颜亮按了按仆散忠义的肩膀:“既是宋使,不可轻忽,将军忠义,朕已深知,但还请与宋使致歉,不可坏了两家情谊!”
仆散忠义瞪大眼睛看着皇帝:“陛下,你让我……让我跟一个宋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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