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信步而行,一边赏玩,一边吃些这边特有的水果。不知不觉间,到了一处极广大的建筑群,上面牌匾写着两个大字“太学”!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辛弃疾心头,自己去了东京,太学早化作了废墟,去了临安,还没来得及去太学看看,却看到几个不可一世的金国太学生!今日居然在兴庆府看到了太学!
学子来来往往,各着儒衫,或面露喜色,或愁眉不展,或低头思索,或三三两两说些什么。
辛弃疾拦住一个学子问道:“这位学兄,我们并非太学生,可能入内么?”辛弃疾虽然身材高大,但脸上稚气未脱,叫那人学兄,倒也不显突兀!
那人回礼道:“这位学弟,太学并不禁止外人入内,只要不带兵刃即可!”
辛弃疾大喜,自然是要入内看看。他在与王重阳一战时崩碎了长剑,山贼的长刀也不称手,此时确实没有兵刃,但萧汉手中有兵刃!
“你去看看吧,我与二姐对这酸腐之地没兴趣,我们闲逛一番!”萧汉笑嘻嘻道。
辛弃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倔强撅嘴嘴的尤二姐,嘿嘿一笑,自顾自进了太学!
与大宋的太学相比,西夏的太学显得有些粗犷,除去了回廊,池水,花树等观赏部分,仅余建筑,汲水等基础设施!极具实用价值,更兼建筑看着极新,想必修建不久!
辛弃疾没见过大宋的太学怎样,金国也无太学,现在看什么都新鲜得紧。
只见来来往往的学子许多操着汉语,也有不少操着党项语,甚至还有一些说羌语的。但非同种族之间,便都用汉语的,毕竟这太学主要是传播汉学之处!
西夏的太学设置的科目并不甚多,除了汉语与党项语之外,主要便是尚书、论语、易经等汉学经典。
辛弃疾随意走动,只见此间学生各自谦逊有礼,脸上洋溢着光彩,言语坚定却不高声,果然是做学问的所在!与在临安碰到的金国太学生大不相同!
转过一个礼堂,看到前面有个先生在廊下讲学,学子在广场中席地而坐,仔细听讲,心中大是欣喜,这才是传道授业的景象!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可有人能解其意!”那先生身材颀长,面容温和,阔面大耳,果真是一副儒生相。
底下有弟子起身行礼道:“孔子的意思是施行清明正直的政风,用公正无私的法令约束人们的言行举止,从而使人们减少为恶之心。推崇高尚的德行,用规范的礼仪制度整肃人们的行为,从能使人高尚而雅致。”
那先生手抚长须,点头微笑:“那你可知为何清明的政风与公正的法令可以使人们减少为恶之心吗?推崇德行与规范的礼仪又如何让人高尚而雅致?”
那弟子张口结舌,半晌才结结巴巴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又何须再解!”
那先生挥挥手示意他坐下,而后道:“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心不能自喻,口不能自宣,笔不能自传,学问之大忌啊!”
“先生,我倒是对此有些想法!”站在众人身后的辛弃疾朗声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不知这位客人是否可以为我解惑!”那先生向前一步,张臂相迎。
辛弃疾一步步走下阶梯,自众学子右侧而行,一步一言:“道之以政,乃是为万民指出了正确的行为准则,且告诉了万民施政者向往的方向。这一点宋夏金都在做,但宋夏与金的结果大为不同,主要是因为下一条。齐之以刑,为万民划明了行为的底线,且上下齐法保证了施政者的公信力,如此万民知道应该怎么做,不应该怎么做,即便有违反者也无妨,刑之以警示他人即可。久而久之,自然无碍,宋夏皆如此,而金之贵族享有特权,非刑法可以约束,自然无法让万民信服!道之以德,让万民接受教化,不再因为无知而行为偏颇,县学,州学以至于太学的设立,便是为此,而金立国至今,未开一学!齐之以礼,用通用的礼法来约束行为,我今日观之,至少在这太学之内,师有师礼,学有学礼,秩序井然!若如此布政于大夏,则大夏秩序井然!诸位学兄试想,若是万民相见,皆有德有礼,相较于谩骂于市井,招呼以粪水,孰为高尚雅致,孰为粗陋卑鄙!”
说完最后一句,辛弃疾已经立于先生面前躬身行礼,先生也拱手回礼!而后鼓掌大笑!席地而坐的学子也齐齐鼓掌相和!
良久,掌声渐歇,先生再施一礼:“在下斡道冲,忝为太学教授,不知小先生可是来自大宋?”
辛弃疾躬身回礼:“在下辛弃疾,自宋而来,不知斡教授如何得知?”
斡道冲笑道:“辛先生年龄虽小,却学问精深,想必是自大宋而来,我大夏可没有这等青年才俊,更遑论大金!”
这话一出,底下学子不忿鼓噪起来,这一句话便将整个西夏的青年才俊尽数压死,让这帮年轻气盛的学生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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