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谁告诉你们有宋使来此?”辛弃疾皱眉问道。
任得恭一拍脑袋:“你瞧我这脑子,忘了与诸位报备仔细,平白害得诸位疑虑半晌!”这一番话为之前的试探作了解释,又显得极为亲近。
“这黄河在大夏境内,这渡船中倒还有几个咱们的眼线,以作探听消息之用,咱们来此这许多年,高低还是做了些准备!”
辛弃疾脑中飞转,渡船,艄公!之前还在怀疑金国商队,原来是艄公!我们在艄公面前到底透露了多少信息?当时只说探亲,中间还亮了金国团练使的身份,怎么也都和宋使扯不上边啊!
见众人不言语,反倒显得疑窦丛生!任得恭微笑道:“诸位想必首次来夏吧,你们可能觉着毫无破绽,但其实还是有些致命的破绽!”
辛弃疾既不肯定,也不否认,微微眯眼看着任得恭!
任得恭心下惊讶,此子学得好快。原先自己痛诉衷情,此子便感同身受,透露了许多信息。然后只这片刻之间,竟然面如平湖,激雷不惊!不同情,不害怕,不紧张,不疑惑!
“三位自然不是夏人,这一点不用解释!”三人点点头,表示同意任得恭的话。
“要点便在金国团练使身上,这个临兆府团练使我没见过,但我知道是个女真人,女真人的长相与发式与宋人大有不同,轻易也改变不了,如此定然是假的!”
“如何不会是金国汉人呢?”辛弃疾发问道。
“从你们对待金国商队的态度!你们并不畏惧金国官方,甚至可以说是蔑视,这绝不是金国汉人的表现!”
尤二姐心道,老娘可是真真切切的金国汉人,只是也没有出言反驳。
“吐蕃人自然也不是,他们的长相与习惯大不相同,三位是地地道道的汉人举止,充满了优雅与自信!”
“那为何不会是宋人百姓呢,我们是来探亲的!”
“若是诸位随着大宋商队来此,倒是不好辨认,但偏偏单独来此,又说是探亲!这便是大问题了!”
辛弃疾微微皱眉:“大人为何觉得有问题,这大夏有许多汉人啊!自大宋而来也不在少数!”
任得恭笑道:“这要是十几年前宋夏接壤时倒也不错,但自从宋夏被金分开,普通百姓来往便越来越少了,近几年更是近乎绝迹,即便是有,也是混不下去才冒险过了金国地界投亲的,诸位看看你们的吃穿用度,哪里像混不下去的人!”
辛弃疾恍然大悟,这种事情,除非来过西夏的,否则如何能知晓这种差别!哎!吃了没经验的亏啊!只是事已至此,也难以补救,辛弃疾既不露怯,也不承认,只是笑吟吟看着任得恭,看他还有如何说法!
见他们被戳破了行藏却依然不愿意敞开心扉,任得恭无奈道:“诸位实不必如此,家兄任得敬,现居大夏尚书令,中书令。得了消息知晓大宋来人,特来相助一二,别无他意!”
任得敬居然做到了西夏的尚书令,中书令!辛弃疾这一惊非同小可,但面上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只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萧汉,既然如此,此行自然是绕不开这任家兄弟了!
见三人不再提走的事,任得恭心下安定,静静喝茶。
辛弃疾在对人心的把握上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水准,自然无法探知任家兄弟的意图,但他有一种本能,只要不是情绪激荡之下,大概可知对方是否坦诚相待!
任得恭显然不是可信之人,那几次三番留自己在此,定然不是因为果真心念大宋!这许多年过去了,宋夏近来交好,贸易往来繁忙,他们真要想回,早就回了!
那么任家兄弟定然有事相求,而这件事,是宋使的身份能够做到的!既如此,还高高在上以一个施舍者的口吻来与自己说话,当真可恶!
想通了此节,辛弃疾哪里还会客气,起身施礼道:“不想尊兄竟坐得如此高位,这般,我们也不好多留了,以免落人口实,使得令兄被参内外勾结,反为不美!还是待见过大夏皇帝后,再登府门请罪!”
任得恭都懵了,这都说到一家亲了,怎么忽然又跑!这可不成,兄长交代下来的事情还没办呢,这个小鬼看着跟愣头青一般,怎地这般跳脱!
正在任得恭焦急之间,三人已经离席而去,竟是丝毫不停留!
“尊使请留步!”一道声音传来!
辛弃疾并不回身,只是嘴角微微弯起,正主来了!
三人转过身后,见来了两人,当先一个阔面长须,面露微笑,气度非凡。后一个膀阔腰圆,面相与前一个相似,却是短髯,身高也高一些,气势凛然,右手虚按腰间,然而腰间却空无一物,连玉佩都没有!想必是平日里习惯带兵刃,今日却没有佩戴!
辛弃疾与萧汉转身行礼道:“见过任相公!”尤二姐对于此事略显迟钝,但也微微一福,没有失了礼数!
见几人猜出了自己身份,任得敬丝毫不以为意,笑容依旧:“在下任得敬,忝掌大夏中书与尚书,这位是舍弟任得聪,司职殿前太尉!这位任得恭,兴庆府尹,诸位已经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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