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是个急性子,哪里耐得住,跑去找商队商量同坐。
商队财大气粗,哪里看得上他这三瓜俩子,连碰了几次壁,沮丧地坐在一块大石上叹息!
尤二姐见他如此,笑吟吟道:“我道小主人有多大本事,原来不过如此,且看妾身的!”
看萧汉苦恼得挠头,尤二姐更是兴高采烈地去了。
也不知她与商队掌柜说了什么,那掌柜便连连点头,鞠躬作揖!
尤二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辛弃疾惊奇不已,还有这般本事!倒是小瞧了这个女子,以为她只会些严酷手段!
萧汉乐呵呵道:“兄弟,我这女人有本事吧!”
辛弃疾点头道:“嗯,我这婢子非常人也!”说完牵马便走!
萧汉气结!愣了半晌,骂骂咧咧跟了上去。
这座商船极大,但商队人数极众,到处坐满了人,只有这船尾起伏厉害,常人不愿在此,连马匹都在仓中,只有艄公在此压舵。
三人乐得清闲,便安坐于此。
“艄公,不知在此处摆渡多少岁月了?”辛弃疾闲来问道。
艄公是个五十余岁的小老头,整日价笑眯眯的:“啊!三十年了吧,我记得刚学徒那时节,金兵打了过来,看到这奔腾的黄河,那金国将军说,对岸都什么荒蛮之地,打来有甚用,便自回去了,那是我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了!”
辛弃疾点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西夏贫瘠,倒反成了福气!”
“嘿,年轻人,到了此间,可不能叫西夏了,得叫大夏!或者用党项话说邦泥定国还有大白高国都可!”艄公摇手道。
“哈哈!多谢指教!”顿了顿又悄悄道:“老先生,这商队除了伙计还有好多带家伙事的,是不是货物极其贵重啊!”
艄公也悄悄回道:“哪有什么值钱物事,我都看到了,是些果蔬麦粒之类的货物,他们就没认真遮掩!”
辛弃疾微微皱眉:“这点东西去大夏典卖,只怕还不够付这些护卫工钱吧!”
“那我便不知了。大夏人大都四十多岁便去了,你可知我为何这般高寿?”
“为何?”辛弃疾心下觉得四十多便过世有些太年轻了些,只是先顺着艄公的话头。
“老汉这一辈子不爱多管闲事!嘿嘿!”艄公极为自得!
辛弃疾心下警觉,这艄公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多事,自己说话声音虽小,但又怎知商队中没有耳力超群之辈!
“受教了,如此至理名言,当浮一大白!”辛弃疾真心实意道。
“晚间归家,我自当浮三大白,只是你啊,匆匆的行路人,便未必有这般福分了!”艄公笑眯眯道。
辛弃疾细细咀嚼艄公的言语,似乎暗合哲理,却是自身少了些体会,难以参透!
行到黄河中央时,浪愈发大了起来,船尾晃动最为厉害,三人坐着歪歪倒倒,辛弃疾与萧汉各自紧紧抓住一只固定绳索的铁耳,另分出一只手来抓住尤二姐!
在这等险境,尤二姐却没半点害怕,看着抓着自己的两个男子,笑得极为开心。自己这一生终究是幸运的,刚刚失去家人便遇到了翟二郎,刚刚失去翟二郎又遇到了萧汉与辛弃疾,心中的酸楚与幸福感交织而来,汇成了畅快的大笑,笑声撞击在浪花上,落到自己脸上,也不知是浪是泪!
艄公隐在浪花中起起伏伏,丝毫不见狼狈。一个人世间最为普通的平民,此刻如河神一般,笑傲黄河。东夷豪杰辛弃疾,契丹好汉萧汉,将军山君仲谋,反倒前仰后合,狼狈不堪!这人世间再厉害的人物也有其不擅长的一面,而再平凡的人,也有其独到之处!
影影绰绰间,辛弃疾看到不远处另有一条大船自北而来,却是比自己这条船稳得多,只道是因为距离原因引起的错觉。待靠得近了,那船果然走得甚稳!
“老先生,对面那艘船为何走得这般稳?”辛弃疾高声问道。
艄公转头一看,顿时了然,微微皱眉道:“那船吃重,自然稳些,只是吃水太深,只怕船中已然进水,实则比我们要危险得多!”
待靠得更近些,果然看到对面船中伙计各自拿着瓢与桶,在疯狂地往外舀水。辛弃疾心道艄公果然好见识!
“你们怎么样?”确定自己船中对着对面船只发出问话。
“船进水了,来不及排水!”对面大声回道。
“可需要我们帮手吗?”这边又问道。
“人不必过来,可丢些瓢与桶过来!”那边回道。
辛弃疾心中暗笑,这般大浪,人便是想去也过不去啊!
这边二话不说,便扔了两个瓢与两个桶过去,只是瓢太轻,瞬间落入水中,距离对方船只甚远,两只木桶同样落入水中,只是比瓢要扔的远些,距离对方船只依旧很远。
两艘船错身而过的时间并不长,并无太多试错的时间!
“我们去帮忙吧,高低都是人命!”辛弃疾道。
“先生帮忙照看一下浑家,我去去就来!”萧汉朝着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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