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汉看到此处,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天下最能打的人之二,打了一场,惺惺相惜,原以为就要当场拜了把子,兄弟相称!不成想竟然相互斗起了心眼!然后天下大势在这两人闹剧般的击掌中定了下来!许多年后再回看此时,也许不过是酒后的一句戏言,也许他萧汉便见证了历史!
不过他倾向于前者,皇帝纡尊降贵,来此犯险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即便辛弃疾是他的结义兄弟!吴璘不肯去京城,朝廷又使计分化吴璘与杨政!吴璘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可能性太大了!
“拿纸笔来!”辛弃疾醉眼迷离。
“哟,这是要填词了么?”萧汉大喜,又取来晚间写信给萨真人所用笔墨纸砚与长桌,铺了开来,细细研了墨。
辛弃疾泼墨挥毫。
二哥见字如面……
这不是要填词啊,萧汉颇为失望,白费这许多气力搬来长桌与文房四宝!
阔别久矣,思慕日深。每值寒砧敲月,辄忆并辔猎南山之景;偶闻戍角穿云,犹念连营演武堂之声。手足之情,虽山川迢递而愈炽;昆仲之义,纵岁月迁延而弥坚。
太尉吴璘驻跸兴州,其人猿臂善射,武艺通神,练兵之法卓绝。尝抚髀叹曰:若得伯约之术,何愁江山不复?然术不可轻传,璘世之虎将,安可轻慢。
伏乞移驾兴州府,九月既望,当设虎帐于子午谷。较艺既毕,吴将军愿随兄返杭,共砺熊罴之师。昔年渭桥盟誓,欲澄清玉宇,今正其时也。
临楮神驰,恭请钧安!
弟辛弃疾字!
意兴洒脱,弃笔于地!
仲谋跳将过来,萧汉正要阻拦,仲谋已然一脚踩在砚中,又一步踩在纸上,留下一个梅花脚印!
吴璘轻嘬杯中酒,微微皱眉道:“这二哥便是官家吗?”
辛弃疾重重点了点头,一把抢过吴璘手中的酒灌了起来。
吴璘不以为意,嘿嘿笑道:“最无情是帝王家,他们亲兄弟都是假的,何况结义兄弟!”
“我二哥不同!”辛弃疾很是坚定!
吴璘看着桌上犹自散发着墨香的字迹,啧啧称奇:“倒是一笔好字,你觉着你这个结义兄弟有言,他便能来了西北?”
“会!”
吴璘微微眯眼:“为何?”
“他信我不会看错人!”
吴璘哈哈大笑,笑声中殊无笑意,反倒充满了嘲讽。
辛弃疾也并不着恼,安之若素,饮酒如故。
良久,吴璘渐渐收了笑:“小兄弟,我与你打个赌,官家定然不会因为你这封信便来西北!”
“哦?”辛弃疾放下酒盏:“若是我赢了如何?”
吴璘也并不说不可能之类的废话,反是大喇喇道:“我便将第四女小兰花许配于你!”
那边萧汉骂道:“如若此事成真,我辛小兄弟那必然是帝王宠臣,嘿嘿!太尉你好算计!”
辛弃疾脸犯红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饮酒之故:“那也不必!我……我心中……我尚未有娶妻的打算!”
吴璘也不着恼,大手一挥:“此事便这么定了,你且说说你输了又如何!”
辛弃疾急了:“什么便这么定了!我可没同意!”
萧汉嗓门大:“他若输了,入赘太尉府!”
吴璘哈哈大笑,与萧汉击掌为誓!
辛弃疾大怒,好嘛,这高低都把自己给卖了:“你们击掌个啥,不问过我!”
吴璘扯着嗓子道:“你兄长都同意了,还啰嗦个甚,你父母没了,你兄长说了算!”
辛弃疾出离愤怒了:“他又不是我亲兄长,怎么算他头上,连结义兄长都不是!有本事你找官家分说此事!”
两人哪里理会他,各自举杯相庆,似是双方的高堂定了亲家之谊!
……
第二日,辛弃疾与萧汉拜别吴璘,一个穿浅黄色衣衫的小姑娘躲在黄氏身后偷偷打量两人。黄氏给他们准备了一大袋的胡桃饼做干粮,又在马背上拴了四只乌鸡,才让他们上路。
四只乌鸡倒吊着,仲谋还欢喜不已得用瓜子在它们脑袋上摸来摸去,直吓得惊恐万分,一直咕咕乱叫!令人有些烦闷!只是黄氏一番好意,哪里好拒绝,而且,这乌鸡看起来很美味!
出了兴州城,两匹马并排而行,萧汉忍不住问道:“辛兄弟,你这约定毫无胜算啊!”
提到此事,辛弃疾大怒:“你说的是哪个赌约?”
萧汉一愣:“自然是官家来不来西北啊,还有其他赌约么?”
辛弃疾瞪大了眼睛:“那你和太尉的赌约呢?”
萧汉挠了挠头:“我什么身份,与他能有什么赌约!我只记得你们俩击掌为誓,后面便不记得了!”
辛弃疾瞠目结舌,这也行?
算了,不记得也是好事,反正击掌的是你,不是我。
萧汉见他不再追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反正当时说的是输了入赘,又没说谁入赘,大不了我去便是!那个黄衫小姑娘模样清秀,倒也不亏!
想到此处,萧汉嘴角泛起了丝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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