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外进来两个人,一人身着灰色儒衫,面带讥笑,乃是陆游。
另一人身着锦袍,腰胯长刀,乃是皇城司勾当陈小四!
“现身吧!”陈小四大喝一声!
自院墙上,房屋顶跳下许多彪形大汉,个个腰胯长刀,身背弓箭,约莫二十余人,都是皇城司打扮!落地后分布四周戒备,消除一切对院中形成威胁的来源!
赵眘嘴角终于露出微笑,朝着陆游道:“几时来的?”
陆游展开一把折扇,扇了几下,笑吟吟道:“昨晚你蹲大狱我们便到了,兄弟们在屋顶趴了一夜,可累坏了!”
赵眘嘴角抽了抽:“昨晚便到了,如何不把我等弄出去!”
“那还如何得见今日的好戏!”陆游折扇一收,笑得眯起了眼睛:“放心,这么多眼睛盯着,要是那知府真要用刑,这许多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闻言吕知府心中反倒涌起一股庆幸,当时他不但想对辛弃疾用刑,更想对三人一起用刑,若不是这许多临安百姓在场,他定然是下令强行用刑了。人便是这般奇怪,在坏消息坏透了之后,哪怕一个极小的好消息,也能带来巨大的宽慰。这回吕知府浑身也热乎了起来,只有裆下有些凉飕飕的!
赵眘并不理会行礼的乌古论含浦与朱敦儒,而是转身,朝廊下的临安百姓行了一礼。
“诸位百忙之中抽空来此监督大宋的官员,赵眘在此谢过了!”
早有不省事的百姓谦让道:“不必客气,我就……”旁边人一把拉过。
然而百姓的热情其实不是礼节所能约束的。
“皇帝陛下,你好啊!”
“啊……你也好!”
“皇上,可曾吃过了么?”
“还没吃,这临安府不与我吃的!”
“啊,这帮混账东西,陛下别担心,我替你揍他!”
“先行谢过了,此事我自去处理便是!”
众人见这天子可爱可亲,有问必答,更加来劲了!
“官家,何时弄死秦桧啊!”
“官家,何时弄死吕愿中!”
“官家,何时弄死大理寺卿!”
“官家,何时弄死三司使!”
“官家,何时弄死户部尚书!”
“官家,何时弄死刑部尚书!”
……
赵眘脸色一黑,这是要将朝堂一网打尽啊!这是惹了多少民怨!
忽然,有个声音道:“官家,弄死这帮作威作福的金人!”
人群中顿时呼声集中了起来:“弄死这帮作威作福的金人!”
在场的几个金人面色大变,金国护卫拔刀相向,皇城司见状也各自挚出兵刃,局势一触即发!
这些百姓眼见之前喊的又凶又乱也没甚事,结果喊到金人这边便剑拔弩张了,一言不合只怕便要血溅当场,顿时一齐噤了声!
朱敦儒忙走到几人中间,两边劝说,怎奈无一人听他的。
陆游慢悠悠道:“依大宋律,对天子亮出兵刃可直接斩杀!”
皇城司闻言倒也不敢真直接上,把眼去望陈小四。
朱敦儒急道:“你可别挑事了,这都甚么时候了!”
“甚么时候,是我大宋天子被人兵刃相向的时候!”陆游的声音拉得极长,不像是说与朱敦儒听的,更像是说与金人听的!
朱敦儒急得跳脚:“没有!没有的事!他们是被吓着了,这不过是自卫!乌古论,你快让他们收起兵刃,然后告诉陛下,你们只是应激自卫!”
乌古论含浦对皇帝拱手道:“大宋皇帝陛下,我们只是被这帮贱民吓着了,无意冒犯陛下!”但他始终没让护卫收起兵刃,这是他作为初代女真人的骄傲!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场面顿时僵住了,赵眘正待要发作,陈汝能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现在各位大人当面,我再问你们几人一句,昨晚是谁先动的手!”他说话的对象是那四个金人学生!
满场众人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陈汝能还会提出这种问题,在目前的情况下,还要计较这种小节又何必呢?
但既然陈汝能问了,赵眘没有反驳,众人也不便开口。
四人早就吓得躲在角落,不敢出声,今日冲突爆发到这等程度,全是他们胡作非为引起的,此刻只愿无人看到他们,恨不能遁入地下而去。见陈汝能问起,哪里敢回话。
乌古论含浦大喝道:“事关国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这是提醒他们死活都不能认,不然大金国可就理亏了!
几人都还在惊吓中没反应过来。只有年纪最小的兀里坦生性最为纯良,他以为大使这般说的意思是要他们实话实说,万不可在国别对话中说话,于是抖抖索索指向了蒲鲁浑留可:“四郎,是四郎先打了那个……大宋皇帝一拳!”
说完便连忙退了回去,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
蒲鲁浑留可大惊,这个时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陈汝能向吕愿中拱手行礼:“知府大人,贼人已然认罪,请宣判!”
吕愿中比那四个金人更不想引起注意,此刻听陈汝能点到自己,嘴巴张了半晌没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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