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看着两人,丝毫不敢出声,甚至呼吸都谨慎了起来,生怕声音略大一点,别被抓住了把柄。
这话若是允了,那可就麻烦大了,那便不再有议政的权利,但凡多说一句,便被回兑,郡王学业如何啊!大儒说不行,那便不行,等到了五十岁,那也是不行。这招甚是厉害!
辛弃疾再也忍不住了,站出来道:“正路还是歪路,非一家之言,若要评判,还需走出大殿,去找百姓评判才是!”
这是他在建康府的老妪讹诈案中学来的。
秦桧喝道:“你是何人?”
辛弃疾不卑不亢:“健康签判辛弃疾!”
秦桧怒极反笑:“区区签判安敢在此放肆!”
辛弃疾道:“我也是百官之一,如何不能说话,莫非这大宋朝廷是秦相的一言堂么?”
这话很是犀利,百官心中都知道如此,却无人敢直言,此刻刺破此事,众人都觉得头皮发麻!不知秦桧又该如何应对。
秦桧嘴角微翘,看起来似乎更像一个慈祥的老人,说出来的话也如春风拂面:“朝廷的事都是百官与官家定的,我不过是偶尔提点建议,大多数时候其实根本不参与,如果污蔑我是一言堂?你是个小娃娃,我本不该对你苛责的,只是你已然入了官场,一言一行还需谨慎啊!”
似乎只是长辈的谆谆教导,让人心怀敬仰!但此言一出,太尉田师中道:“臣弹劾建康签判辛……辛……”
陆游笑眯眯道:“辛弃疾!”
“不错,辛弃疾,此人目无官长,随意攀咬,污蔑朝廷命官,该……该……”
“该流放千里。”陆游很是贴心。
“不错,流放千里!”田师中向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只是有些奇怪他为何站在普安郡王身后。
陆游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容。
辛弃疾笑吟吟道:“未知大人姓甚名谁,也好让小子瞻仰一番。”
田师中恭谦有礼:“我乃当朝太尉田师中!”
“竟然是太尉大人,失礼失礼!”辛弃疾也躬身行礼。
“不必客气,是非功过自有公论,你前倨后恭,我也一样弹劾你!”田师中正气凛然!
“那是那是!只是小子山野村夫,未知太尉有何功绩,还请赐教!”辛弃疾愈加谦卑!
说到此处,田师中极是傲然:“早年随清河郡王张太师征讨军贼流寇,颇有建树,后岳逆伏诛,随逆部将牛皋却逍遥法外,朝中诸人无可奈何,不才略施薄计,便诛牛皋!”
“哈哈哈哈哈……”这一阵大笑乃是赵伯琮运内劲发出,声震大殿,百官只觉大殿微颤,不禁骇然!
赵伯琮的笑声中殊无半点笑意,辛弃疾的笑声却显得极是开心,似乎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一般。
田师中大怒:“普安郡王!未知有甚可笑之处?”
他根本没把辛弃疾放在眼里,赵伯琮又笑得极大声,自己首当其冲,只好发言相问!只是声音中却有些势弱,许是被赵伯琮声波震慑!
赵伯琮道:“这还用问么,辛签判,说与他听!”赵伯琮并不知辛弃疾想说什么,只是发力相助辛弃疾以增其气势!
辛弃疾笑声渐敛,肃然道:“如此!田大人随先长官剿了些流寇,后杀了大宋的骁将,因此得授太尉,独立带兵都不曾有!不但可笑,且可笑至极!似此,我大宋没有十万太尉,也有八万了!十万太尉,这天下谁能抵挡,扫平金虏西夏不费吹灰之力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这次赵伯琮不曾使用内劲,却笑得十分畅快!百官中闻言也是有些忍俊不禁,噗呲声不绝于耳!
田师中恼羞成怒,斥道:“小子你敢羞辱于我,未知你又有何功绩,嘴上没毛,便得授建康签判这等重任!”
不等辛弃疾说话,赵伯琮上前一步,再次发出内劲:“辛弃疾,济南府人,其父辛文郁,太学生,靖康年间力战金人而死!多日前,山东义军张安国绍进叛乱,辛弃疾怒气勃发,引部曲五十人,进五万人金营,冲杀数次,金人死伤无数,马踏绍进,生擒张安国,而后引兵而还,五十人未折损一人。这等战功,做一个区区建康签判,可否?”
赵伯琮的声音颇有些振聋发聩的功效,本来这个事情百官都曾听过,只是不曾往眼前这个瘦弱少年去想,此刻赵伯琮大声言明,只觉如泰山压顶,有些透不过气来!
辛弃疾这等功绩得授建康签判,相形之下,田师中只怕做个旗官都有些不够格!
百官觉得透不过气来,田师中则觉得天塌了下来,尽数压在了自己身上,眼前一黑,向后便倒!
形势逆转,整个大殿再无人敢轻视这个小小签判!
此时,秦桧向前一步,眼睛眯起,和声道:“少年意气,着实不凡,这等本事,莫说老夫不曾见过,开天辟地以来,也不曾有过,不知辛签判如何得手,可有佐证,老夫倒是有些好奇了!”
辛弃疾道:“枣阳军都统制王世隆,武功大夫马全福可为佐证,五十亲历军士可为佐证,官家在金陵雨花台亲自监斩张安国可为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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