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在陈府的平静生活,并未持续太久。凡尘俗世,终究离不开恩怨纠葛与利益纷争。
这一日,陈文轩从外面回来,脸色比往日更加阴沉,眉宇间的愁绪几乎化不开。他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给母亲请安,而是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府中的老管家,一位在陈家服务了数十年的忠仆,看着少爷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叹息,被恰巧路过的林曦看到。
“福伯,文轩哥哥他……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林曦轻声问道,她这段时间与府中上下相处融洽,大家都喜欢这个勤快又善良的“曦儿姑娘”。
福伯看了看林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林曦那清澈目光的注视下,低声道:“是城西的赵家……他们,他们欺人太甚了!”
通过福伯带着愤懑的叙述,林曦大致明白了缘由。
城西赵家,是本地新崛起的豪商,与官府关系密切,行事霸道。陈家祖上曾留下一片位于城郊、位置颇佳的桑林,是陈家如今为数不多的重要产业之一,陈家丝绸生意大半依赖于此。赵家觊觎这片桑林已久,此前已多次明里暗里使绊子,压低陈家生丝价格,挖走陈家织工。
而这一次,赵家更是勾结官府,以“清理河道、加固堤坝”为名,出具了一份官文,声称要征用包括陈家桑林在内的大片土地,给出的补偿却低得可怜,几乎是强取豪夺!陈文轩今日便是去衙门理论,结果可想而知,被敷衍了回来。若桑林被征,陈家这最后的生计来源便断了,恐怕真要彻底败落,连这祖宅都未必保得住。
“那赵家少爷赵蟠,就是个泼皮无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横行乡里!他早就放话出来,除非……除非少爷肯将小姐……”福伯说到这里,猛地住口,意识到失言,连忙道,“唉,老奴多嘴了,曦儿姑娘莫要外传。”
林曦眸光微闪,已然明白。那赵蟠恐怕还打了陈府那位早已出嫁、但据说夫家同样不太如意、偶尔会回娘家小住的“小姐”,也就是陈文轩姐姐的主意。
她点了点头,安慰了福伯几句,便转身离开。神念微动,已如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城池,瞬间便锁定了那座装修奢华、仆从如云的赵府,也“看”到了那个正在府中与一群狐朋狗友饮酒作乐、满脸横肉、眼神轻浮的赵蟠。
以她的能力,只需一个念头,便能让这赵家父子暴毙,让那狗官丢官罢职,甚至让这座城池换个天地。但这并非炼心之道,也违背了师祖“莫扰因果”的告诫。强行以力破局,固然爽快,却会彻底搅乱此地的因果线,对她、对陈家,都未必是好事。
她需要一种更“自然”的方式,一种符合此界规则,却能化解危机的方法。
接下来的几天,陈府上下愁云惨淡。陈文轩四处奔走,求告无门,人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陈老夫人得知消息后,病情也似乎有反复的迹象,时常望着窗外叹息。
林曦依旧如常地做着杂事,陪着老夫人说话,但暗中,她开始行动了。
她并未直接对赵家或官府出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即将被“征用”的桑林。
在一个月色朦胧的夜晚,她悄然来到桑林。这片桑林确实长得极好,枝叶繁茂,是陈家几代人的心血。她漫步于林间,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树皮,感受着这些凡木微弱的生命气息。
她调动起体内一丝微不可查的、被压制到极致的混沌青莲本源生机,这生机对于修士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些凡俗植物,却不亚于仙露甘霖。
她并未让桑树疯狂生长,那样太过显眼。她只是将这股蕴含着“坚韧”、“繁茂”、“驱邪”道韵的生机,如同最温柔的春雨,均匀地洒向整片桑林,滋养其根本,提升其本质。
随后,她来到桑林边缘,那条所谓的需要“清理加固”的河道旁。河道确实有些淤塞,但远未到需要征用大片良田桑林的地步。她观察着水脉流向,地气分布,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她以指代笔,在河边几处不起眼的泥地上,勾勒下几个玄奥却自然的痕迹。这些痕迹并非阵法,而是蕴含着她对“稳固”、“疏导”法则的一丝理解,能潜移默化地引导地气,稳固河岸,疏通水脉。做完这一切,痕迹便迅速融入泥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数日之后,奇异的事情开始发生。
首先是陈家的桑林。负责照看桑林的农户惊讶地发现,林中的桑树似乎变得更加精神,叶片肥厚油绿,连往年偶尔会出现的病虫害都消失无踪。更令人称奇的是,用这片桑林产的桑叶喂养的春蚕,结出的蚕茧又大又白,抽出的生丝品质竟提升了一个档次,变得格外坚韧且光泽亮丽!陈家织坊用这批生丝织出的绸缎,质地远超以往,几乎能与最上等的贡品相媲美!
消息不胫而走,原本因陈家势弱而有些犹豫的老客户们纷纷回头,甚至引来了更远处的大客商,陈家积压的绸缎被抢购一空,价格还比以往高了不少。陈文轩又惊又喜,虽然桑林危机尚未解除,但这突如其来的转机,无疑给困境中的陈家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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