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坠星旧事 松语轻鸣
禁地之外,天地广袤。
苏小鱼、沈清尘、李志仁三人并肩而行,步履从容。初晋合体期,周身道韵与天地法则交相辉映,虽已极力内敛,但那源自生命本质的升华,依旧让他们与这凡尘下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所过之处,云霞仿佛更为灵动,山风似乎更加温顺,连脚下的草木都微微俯首,似在朝拜。
这便是合体之威,言出法随,身合天地。在苍云大陆,大乘期修士已是传说,飞仙期更是万年难现,合体期,确实已是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存在。
“感觉……世界清晰了许多。”苏小鱼轻声道,她的眼眸深处,那抹寂灭后的虚无愈发深邃,仿佛能洞穿表象,直视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本质轨迹。
沈清尘颔首,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无形的阵纹自然勾勒,引动周遭地脉之气微微流转。“天地如阵,以往是雾里看花,如今虽不敢说尽窥全貌,至少脉络清晰可见。”他感受着这片天地间或强或弱、或天然或人为的“势”,心中对师父那句“看看现在的苍云大陆”有了更深的理解。
李志仁则深吸一口气,磅礴的生命气息与造化道则在他肺腑间流转。“生灵的‘声音’也多了。”他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内,虫豸的鸣叫带着求偶的欢愉,老树根系汲取水分的渴望,甚至一些低阶修士体内灵力运转的滞涩……一切都如同清晰的乐章,在他心间流淌。
他们的速度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踏出,都缩地成寸,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不过半日工夫,一片浩瀚无垠、弥漫着苍茫古老气息的巨渊,便横亘在眼前。
坠星渊。
传说远古时期,有星辰碎片坠落于此,砸出了这片深不见底的渊壑。渊中终年弥漫着混乱的星煞之气与沉沦的地磁元力,空间结构脆弱,时常有空间裂缝滋生,环境极端恶劣。寻常炼魂期修士深入其中都有陨落之危,元婴期亦不敢轻易踏足核心区域。这里,是苍云大陆有名的绝地之一,亦是无数寻求机缘、磨砺自身的修士又爱又恨的险境。
然而,对于三位新晋合体大能而言,此地的星煞地磁,不过是清风拂面。那能撕裂元婴修士肉身的空间裂缝,在他们感知中,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清晰可辨,轻易便可避开。
“师父说的那颗松子,会在何处?”李志仁目光扫过幽深的渊壑,神念如潮水般铺开,深入那混乱的能量乱流之中。
“既是师父旧识所遗,必然不凡,寻常神念恐怕难以探查。”沈清尘沉吟道,他双手结印,引动周身道则,“让我借此地之势一观。”
他脚下微顿,合体期的阵道修为全力运转,以其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与整个坠星渊的“势”缓缓接触、融合。霎时间,渊壑之中那混乱的星煞、地磁,乃至无数年来陨落于此的强者残留的怨念、破碎的法则,都如同蛛网般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片刻后,沈清尘眉头微挑,指向渊壑深处某个方向:“那片区域,地磁异常浑厚,星煞之力却诡异地平和,更有一丝隐晦至极,几乎与岩石同化的……生机盘踞。有些古怪。”
“过去看看。”苏小鱼当先迈步,三人身形一晃,便已穿过层层混乱能量,来到了沈清尘所指之地。
这是一处位于坠星渊中段的峭壁平台,平台中央,有一方看似普通的青褐色巨石。巨石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但以三人合体期的眼力,却能看出,这巨石内部结构紧密异常,竟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神念探查,而那丝若有若无的生机,正是从巨石核心处透出。
“就是这里了。”李志仁上前,手掌轻轻按在巨石之上,造化道元流转,试图与那丝生机沟通。然而,他的道元如同泥牛入海,那生机依旧沉寂,毫无反应。
苏小鱼并指如剑,一缕透明的虚无剑气点在巨石上,试图以寂灭之道化去其外层防护。剑气没入,巨石微微震颤,表层石粉簌簌落下,露出了内部更为坚硬的、闪烁着微弱星芒的内核,但那生机依旧深锁。
“好强的防护,这石头本身,恐怕就是被星辰精华浸染了无数年的星核石。”沈清尘观察道,“强行破开,恐损及内里之物。”
他再次施展手段,调动周遭地磁之力,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旋涡,如同钥匙般,试探着星核石内部的结构。同时,苏小鱼和李志仁也各展所能,寂灭剑意消磨顽固屏障,造化道元滋养那丝微弱生机,试图引导。
三位合体大能联手,即便只是试探,其威能也足以让山河变色。那星核石在三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触及本源大道的力量作用下,终于开始产生变化。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星核石表面流淌过一层温润的光华,那丝沉寂的生机骤然变得活跃起来。紧接着,一道苍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亘古气息的意念,如同梦呓般,断断续续地传入三人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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