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这片曾经蛟龙盘踞、爆发过数次大战的广阔水泽,如今已不复往日的死寂与妖氛。
浑浊的洪水大部分退去,露出了大片被江水浸泡得泥泞不堪的土地和残破的河床。数以千计的身影,在这片泽国废墟上忙碌着。
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新晋弟子,修为多在气海一品徘徊。
他们乃是长陵仙门此次大开山门后招收的新血,其中不少甚至还没来得及正式分配至各脉,便被正法殿真传邢皓一纸调令,征发到了这云梦泽,参与疏浚水道、修复水脉的繁重工作。
修仙者毕竟非凡俗,即便修为低微,调动灵气之下,掘土、搬石、引导水流,效率也远胜凡人。
尤其是一些身具土、木灵根的弟子,施展起相应的低阶法术,更是事半功倍。
初时,这些新弟子无不心怀激动与感恩,无论是侥幸踏入仙途的散修,还是蒙仙师垂青得以蜕凡的世俗子弟,能拜入长陵这等千年大派,已是天大的机缘,干起活来自然是卖力非常,只觉这是在为宗门效力,与有荣焉。
然而,时光流逝,数月时间匆匆而过。日复一日的枯燥劳作,疏导淤泥,加固堤岸,刻画引导水灵的基础符文……最初的热情渐渐被疲惫与重复消磨。不少人心中开始滋生怨言,私下里议论纷纷。
“这长陵门到底是什么意思?把我们招进来,就是当苦力使唤的吗?几个月了,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一点正经的修炼法门都没传授!”
“就是!本少爷在家锦衣玉食,何曾干过这等粗重活计?早知如此,还不如……”
“唉,我原以为修仙便是御剑飞天,逍遥自在,谁知……这仙修得,比凡间扛活还累,图个什么?”
“少说两句吧,没看见天上那些师兄师姐,甚至还有檀宫境的前辈,不也一样在忙碌吗?想必是宗门大事,忍忍吧。”
怨气虽有,却无人敢真的撂挑子。
不仅是因为头顶有悬浮的裂空战舟监视,更因为确实有许多修为远高于他们的内门弟子、乃至檀宫境的执事,也同样在泽中各处关键节点忙碌,以身作则。
这让他们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继续着手头的工作。
在这熙攘忙碌的人群中,有一个相貌平平、气息普通的年轻弟子,显得格外沉默寡言。
他与其他弟子一样,认真地完成着分配的任务,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在干活的同时,脚步总在不经意间移动,数月下来,竟几乎将整个云梦泽核心区域都悄无声息地转了一遍。
他的眼神低垂,却锐利如鹰,时刻留意着水脉灵气的流转与修复工程的每一个细节进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一日,一名正法殿弟子驾驭遁光,快速飞上悬浮于云梦泽上空的裂空战舟,来到船首负手而立的邢皓面前,恭敬禀报道:“邢师兄,潜江主干水脉,已按照图纸,全部疏通修复完毕!各处节点灵气流转顺畅,水灵之气已开始自然汇聚于云梦泽核心!”
邢皓闻言,一直紧绷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点头道:“好!做得很好!”
他身形一动,凌空飞起,来到云梦泽正上方,俯瞰下方。
只见原本因蛟龙肆虐和大战而紊乱、泛滥的潜江水系,经过数月修缮,河道已然规整,堤岸加固。
浩瀚磅礴的水灵之气,正从潜江上下游以及沿岸支流,如同百川归海般,缓缓向着云梦泽这片天然的低洼之地汇聚而来,使得湖泽上空的水汽都变得格外浓郁精纯。
“传令!”邢皓声音清冷,传遍四方,“除正法殿弟子外,其余所有参与修缮人员,即刻返回宗门驻地休整,论功行赏!”
命令一下,下方数千名早已疲惫不堪的新老弟子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着的欢呼,纷纷收拾工具,驾驭起不甚熟练的遁光或飞行法器,如同退潮般离开了云梦泽。
待众人散去,邢皓转身进入战舟内部一间守卫森严的静室。
室内,一位身着正法殿长老服饰、面容清癯、气息渊深的老者正盘膝而坐。
此人乃是宗门内少数几位留守的紫府境长老之一,钱长老,出身正法殿,尤擅阵法之道。
邢皓面对这位紫府长老,语气颇为恭敬:“钱长老,水脉已复,接下来,要劳烦您出手,布下那‘万流归源蕴灵大阵’了。”
钱长老缓缓睁开眼眸,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分内之事,何须客气。既然准备妥当,那便开始吧。”
两人一同飞出战舟,来到云梦泽核心区域的上空。
钱长老袖袍一拂,数十杆散发着浓郁水灵波动的蓝色阵旗飞射而出,这旗面之上铭刻着无数细密复杂的符纹。
只见钱长老双手如同幻影,打出一道道玄奥的法诀。
那些阵旗仿佛拥有灵性,精准地射向云梦泽各处早已计算好的水脉节点,无声无息地没入水下或岸边礁石之中。
随着最后一杆主阵旗被钱长老亲手掷入泽心最深之处,他低喝一声:“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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