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陵仙门,云雾缭绕,仙山如画。
张钰归心似箭,穿过熟悉的护宗大阵,看着那依旧巍峨耸立、流淌着岁月痕迹的山门,以及周围熟悉的一草一木,心中虽涌起一股久别重逢的酸涩与激动,却无暇细细品味。
他身形毫不停留,甚至未曾先返回金焱峰拜,而是化作一道疾驰的流光,径直朝着七脉之中,以水行之道着称的弱水峰方向飞去。
弱水峰,与金焱峰的炽烈煌煌截然不同。
整座山峰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之中,远远望去,仿佛是由流动的碧波与氤氲的云雾堆砌而成。
山体线条柔和,植被苍翠欲滴,无数条纤细的瀑布如同银练般从山崖各处垂落,汇入山间的溪流湖泊,发出清脆悦耳的泠泠之声。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湿润的水灵之气,呼吸之间,令人心神宁静,却也带着一股属于深水的沉静与压力。
张钰降落在弱水峰山脚,无视了周围一些弱水峰弟子投来的好奇与审视目光,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清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传向峰顶:
“金焱峰弟子张钰,求见澜汐师叔!”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水汽的折射,传出去很远。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窈窕的蓝色身影便自峰顶云雾中翩然而下,衣袂飘飘,宛如水中仙子。
张钰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当年七脉论道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苏晚晚。
十年过去,她亦成功铸就檀宫,气息沉静如水,眉眼间少了几分当年的跳脱,多了几分属于弱水峰的柔韧与深邃。
苏晚晚落在张钰面前,一双妙目好奇地在他身上流转,似乎想看出这十年间他身上发生的变化,但她显然知晓张钰的来意,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轻声道:“张师弟,师傅已知你来意,请随我上山。”
“有劳苏师姐。”张钰拱手致谢。
随即,他便跟在苏晚晚身后,沿着蜿蜒的山径,快步登上弱水峰。
他们并未前往弟子往来频繁的主殿区域,而是绕向山峰后方,这里的环境更为幽静,灵气也愈发浓郁精纯,甚至隐隐能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水系法则波动。
最终,两人来到一处被藤蔓与苔藓半掩的山洞前。洞口有柔和的水蓝色光晕流转,是一道不俗的禁制。苏晚晚打出一道法诀,光晕分开,她侧身道:“师傅就在里面,师弟请进。”
张钰点头,迈步踏入洞中。
洞内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光线柔和,源自于洞壁之上镶嵌的无数颗夜明珠与自行发光的水属性灵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馨香,蕴含着庞大的生机。
弱水峰首座,澜汐真人,正静坐于洞府中央的一个蒲团之上。她身着水蓝色道袍,面容温婉,气质恬淡,仿佛与周围的水灵之气融为一体。
然而,张钰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澜汐真人身前的那一汪“水池”所吸引。那并非寻常之水,而是一潭呈现出深邃翡翠色泽、粘稠如浆、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微星璇在自行生灭的灵液!
它静静存在于一个天然形成的石臼之中,散发出磅礴无比、精纯至极的水灵道蕴,更有一股仿佛能滋养万物、涤荡神魂的奇异力量弥漫开来,使得整个洞府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弱水峰镇峰灵物——无限接近八品层次的【碧落天浆】!
但张钰的目光,死死盯住的并非这稀世灵物本身,而是沉浸在那碧落天浆中央的一道身影!
那人双目紧闭,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周身经脉虽然看似完好,但神魂波动却极其黯淡紊乱,正是他的师兄——赵炎!
从祝家姐弟口中,他已得知惨事经过。当日师父烈阳真人携赵炎杀上烈风谷,虽成功斩杀了烈风谷主风无涯,但一位紫府境大修士的临死反扑何其恐怖!
风无涯自知必死,竟狠辣地选择元神自爆,其目标虽主要是烈阳真人,但那蕴含了其毕生修为与火系法则的毁灭性灵气,依旧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近处的赵炎。
纵然烈阳真人已全力护持,赵炎肉身得以保全,但其檀宫之内的元神,却遭到了紫府级法则之力的侵蚀与重创,生命垂危。
长陵仙门内,若论治疗之术,尤其是针对神魂元神的伤势,当以弱水峰澜汐真人为最。
而这碧落天浆,更是号称只要尚存一息,便能肉白骨、愈神魂的疗伤神物。
可如今,赵炎依旧需要沉浸在这碧落天浆之中温养,可见其伤势之重,已到了连碧落天浆都无法立刻治愈的地步!
张钰强行压下心中的翻腾,收回目光,对着澜汐真人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弟子张钰,拜见澜汐师叔。敢问师叔,我师兄他…现今情况如何?”
澜汐真人缓缓睁开双眸,眼中带着一丝凝重,她轻轻摇头,叹息道:“风无涯临死前的元神自爆,其核心的毁灭性灵气虽被烈阳师兄挡下,但逸散出的法则之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侵入了赵炎的檀宫,伤及了他的元神本源。肉身之伤,在碧落天浆的滋养下已然无碍。但元神上的创伤,夹杂着紫府境的火系法则余韵,相互纠缠,极为棘手。这才是他至今昏迷不醒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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