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莉丝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窗外的天已蒙蒙亮,安全屋的木窗棂透进灰白的光,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梦里那片暗红雾海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女皇熔金般的眼眸和那句“你还记得最初想要力量是为了什么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意识深处。
她抬手按在胸口,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沉,掌心那团暗红命源的幻影似乎还在蠕动,带着无数细碎的哀嚎。
“最初......”
克莉丝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最初,她只是个孤儿,连块完整的面包都要拼尽全力去抢。
那时的力量,是能在寒冬里活下去的体温,是不被欺负的拳头。
后来穿越到这个世界,面对未知的危险,力量是活下去的底气,是握紧命运咽喉的筹码。
再后来,遇到莉娅,力量又多了层意义,是能护住身后人的盾,是劈开荆棘的刀。
这些念头像散落的珠子,被女皇的话串成了线,悬在她眼前。
她从未怀疑过自己的选择。
掠夺是为了更强,更强是为了守护,这逻辑像钢铁链条,环环相扣,坚不可摧。
可女皇那句“边界会不断后退”,却像根细针,在链条上钻了个微小的孔。
“嗤。”
克莉丝突然低笑一声,抬手抹去额角的冷汗。
指尖触到皮肤的冰凉,让她瞬间从梦境的混沌中抽离。
就算边界会后退又如何?就算未来真的站在尸山血海上又如何?
至少此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要莉娅平安,要那些想把她们拖入深渊的人付出代价。
至于未来的王座是否冰冷......那是未来的事。
克莉丝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清晨的冷风灌入,带着王都特有的、混杂着煤烟与尘土的气息,吹散了最后一丝梦的余韵。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二王子的近卫在换岗,靴底踏过石板路的声响沉闷而规律,像在为这座城市倒计时。
“看来,亚伦的清洗开始了。
不过这暂时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在双方的冲突彻底爆发之前,她可以享受几天短暂的悠闲时光。
克莉丝关上木窗,将晨风和远处的脚步声一并隔绝在外。
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水流过喉咙时,带着点铁锈味。
不知道莉娅她们现在到没到那所谓的自由城邦呢?
自己当时任性地跳回码头时,莉娅她一定很难受吧,明明约定过无论什么事都不瞒着对方的。
唉,等事情结束后再好好补偿她吧......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些,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克莉丝撑着脑袋,看向窗外,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做点手工制品?
前世在院里的时候,院长奶奶就有教过她们做些小物件,可以卖出去赚点钱。
不过自从离开孤儿院,她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些东西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更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和心思。
既然现在难得清闲,不如就给莉娅做个能贴身带的小玩意儿吧。
可是问题来了,做什么比较好呢?
克莉丝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角落的一篮草药上。
那是小堇准备的,除了食物和基础用品,还有一些常见的疗伤或安神的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那就做个香囊吧。”
这个念头一起,便挥之不去。
一个可以贴身携带,装着具有宁神效果的草药,或许......还能附带一点特殊“加成”的小物件,正适合此刻的情况。
她走到篮边,蹲下身仔细挑选。
干燥的薰衣草、少许甘菊,都是有助于舒缓情绪、安定心神的材料。
她小心翼翼地捻起一些,放在鼻尖轻嗅,清淡的草木香气似乎稍稍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硝烟味。
现在,她需要一块布料。
目光在屋内逡巡,最终落在那件被她脱下的、沾满污秽的外袍上。
从袍子内衬割下一块相对完好的黑色软布,又从小堇准备的应急针线包里找出最细的针和接近布色的深灰线后,她拿起针,试图穿线。
然而,指尖残留的命源之力似乎干扰了这极精细的操作。
或者说,她久未从事这般需要极致耐心的手工,手指带着一种属于战士的、不易察觉的微颤。
线头几次擦过针眼,却偏偏穿不过去。
她蹙起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完全放松下来,屏息凝神,终于将那细小的线头纫过了针眼。
接下来是裁剪,她本想裁出两个小巧整齐的三角形布片,但匕首毕竟不是裁布剪刀。
一下手,布料边缘就有些歪斜,一边长一边短。
她抿了抿唇,用匕首小心地修了修,结果似乎更不规整了。
算了,反正要缝在里面,看不见,她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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