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会现场的混乱,已经达到了顶点。
汉斯·诺德格教授的昏厥,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引爆了现场所有媒体记者的狂热。
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扛着长枪短炮,不顾一切地冲向发言台,试图捕捉到这位“学术巨星”狼狈不堪的每一个细节。
安保人员组成的人墙,在疯狂的媒体面前,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主席台上,那位须发皆白的联合国官员,脸色铁青。
他用力地敲击着面前的议事槌,试图维持秩序,但那点微弱的声响,瞬间就被山呼海啸般的嘈杂声所淹没。
这场本该由他们主导的,针对东方文明的“世纪审判”,最终,演变成了一场自取其辱的,全球直播的闹剧。
而这场闹剧的导演,此刻,却早已悄然退场。
江辰在林岚和高健的护卫下,从会场的侧门,平静地离开。
他身后,是狼藉一片的战场。
他身前,是即将到来的,新的风暴。
“头儿,我们现在去哪?直接去机场吗?”高健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压低了声音问道。他的身体还处在战斗状态,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让他感觉比打了一场硬仗还过瘾。
“不急。”江辰的脚步没有停下,“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小事要处理。”
林岚立刻明白了江辰的意图,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冰冷的光:“你是说……那个‘朋友’?”
江辰点了点头。
他口中的“朋友”,自然是指那位坐在轮椅上的犹太老人,大卫·罗森博格。
“他把家族最后的希望,都交给了我们。”江辰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可是,现在外面……”高健有些担忧。他们刚刚才把整个西方学术界和环球资本理事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现在出去,无异于把自己暴露在明晃晃的靶子上。
“放心,”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在的开罗,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事实,证明了江辰的判断。
当他们乘坐的黑色轿车,驶离戒备森严的会场区域,汇入开罗拥挤的车流时,一幅让他们,特别是让高健和林岚,都始料未及的画面,出现了。
街道两旁,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不是手持标语的抗议者,也不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他们是普普通通的开罗市民。
是穿着白色长袍的老者,是戴着头巾的妇女,是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学生。
他们看到江辰乘坐的车辆驶过,先是片刻的安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阵发自肺腑的,热烈的欢呼!
“Jiang Chen!”
“China!”
“Shukran!(谢谢)”
无数人挥舞着手臂,有人甚至将手中的鲜花,抛向他们的车队。
高健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那一张张真诚而激动的脸,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我们不是把他们的‘祖宗’给否定了吗?他们不恨我们?”
林岚坐在后排,她那颗总是用数据和逻辑思考的大脑,此刻也陷入了短暂的宕机。她看着窗外那一张张黝黑的,带着善意的笑脸,喃喃自语:“我……我需要重新建立舆论评估模型……”
江辰看着窗外这片自发形成的人潮,心中没有太多的意外。
这就是他想要的。
这就是“情感”的力量。
对于普通的埃及民众而言,中华文明到底是不是起源于古埃及,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辰,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地,抽了那些一向高高在上,对他们指手画脚的西方“文明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重要的是,江辰用一个家破人亡的故事,唤醒了他们心中,那同样被掠夺,同样被欺凌的,共同的,属于第三世界国家的,历史记忆!
卢浮宫的方尖碑,大英博物馆的罗塞塔石碑……
那种屈辱,是共通的。
所以,此刻的欢呼,不是因为学术,而是因为共情。
是因为,他们在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久违的,敢于向霸权说“不”的,勇气!
车队,在人潮的簇拥下,缓慢地,却又坚定地,向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那条通往机场的道路,此刻,仿佛变成了一条绵延十里的,流动的长街。
高健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自豪与一丝不好意思的情绪。他看到人群中,有几个年轻人,穿着印有他头像和“我的镜头很贵”字样的T恤,正兴奋地向他挥手。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然后,又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
“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头儿,看来我以后出门,得戴个墨镜了。”
林岚白了他一眼,但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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