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的初夏已透着燥热,阳光炙烤着柏油路面,连风掠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都带着几分焦灼的暖意。
沈砚坐在方振山的老捷达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那是一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还是在澜庭国际当保安时穿的。车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不断后退,最终停在一栋通体玻璃的摩天大楼前,楼顶上“顾氏地产”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这就是顾氏总部,明州地产圈的半壁江山,都姓顾。”方振山熄了火,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里面那位,顾沉舟,顾董事长,就是我跟你说的‘大人物’。他这人,脾气怪,眼光毒,最不待见靠关系攀附的,一会儿进去,少说话,多听着,你的本事,我已经跟他提过,但信不信,还得看你自己。”
沈砚点点头,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他不是没见过有钱人,澜庭国际的业主非富即贵,但“顾氏地产”这样的庞然大物,和那些零散的富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跟着方振山推开车门。
刚走到大厅门口,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便迎了上来,目光在沈砚的工装裤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方振山掏出一张黑色名片递过去,保安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恭敬起来,侧身引路:“方会长,顾总在十八楼等您,电梯已经备好。”
电梯飞速攀升,数字不断跳动,沈砚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方振山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期待,也有几分担忧。沈砚攥了攥衣角,又慢慢松开——他不是来攀附的,是来争取一个机会,一个能赚更多钱、让母亲安心治病的机会,更是一个能让自己站稳脚跟的机会。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与楼下截然不同的静谧。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山水画,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秘书早已等候在旁,见到两人,微微躬身:“方会长,沈先生,顾总在里面等你们。”
秘书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办公室极大,一面墙是落地玻璃窗,能俯瞰大半个明州城的风景;另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书籍和各类古董摆件。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色中山装,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正低头看着文件。
他就是顾沉舟。
“老方,来了。”顾沉舟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方振山哈哈一笑,走上前,自来熟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老顾,我可把人给你带来了。沈砚,过来,给顾总问好。”
沈砚走上前,微微躬身:“顾总,您好,我叫沈砚。”
顾沉舟这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很锐利,像鹰隼一样,落在沈砚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的脸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沈砚?方振山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说你医术好,懂安保,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麻烦。我倒想问问,你一个……前小区保安,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胜任顾氏的事?”
这话很直接,甚至带着几分刻薄。方振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刚想开口圆场,沈砚却先一步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顾沉舟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闪。
“顾总,我是不是能胜任,不是靠嘴说的。”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很沉稳,“方会长推荐我,是因为我帮他解决过一些小麻烦;我能来这里,是因为我有几分薄技,或许能帮到顾总。至于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能做什么。”
顾沉舟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镇定。他放下手中的雪茄,指尖轻轻敲击着办公桌,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薄技?”顾沉舟嗤笑一声,“我顾氏什么人才没有?三甲医院的专家,退役的特种兵,哪个不是身怀绝技?你一个草根出身的,能有什么本事,值得老方亲自带过来?”
方振山忍不住插话:“老顾,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英雄不问出处!沈砚的医术,我是亲眼见过的,我那老寒腿,多少年了,各大医院都看不好,他就开了几副草药,调理了半个月,我现在走路都利索多了!还有安保,他在知夏科技,硬生生挡住了宋明远的好几次使绊,连警察都夸他有头脑!”
“哦?”顾沉舟的目光落在方振山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老方什么时候也学会替人打包票了?”
“我这不是打包票,是实事求是!”方振山急了,“你那痛风,不是一直没好利索吗?西医只能止痛,治标不治本,你不如让沈砚试试?就当给我个面子,要是没用,你再把他赶出去,我绝无二话!”
提到痛风,顾沉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确实是他的一块心病,多年来,国内外的专家看了不少,药也吃了无数,但疼痛总是反反复复,尤其到了阴雨天,关节又肿又痛,连走路都费劲。他不是没试过偏方,但大多是骗子,久而久之,也就没了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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