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沈砚将手机揣回口袋,指尖仍残留着短信里“小心身边的人”那几个字带来的凉意。走廊里的灯光依旧昏黄,昨夜的打斗痕迹已被清理干净,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拦截从未发生过,但沈砚知道,平静只是表面的,暗处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他回到角落的办公桌前,那摞未整理完的登记本还堆在桌上。经过昨晚的事,办公室里的安保人员看他的眼神变了,有敬畏,有好奇,也有几分疏离——大概是没想到这个被赵峰处处刁难的新人,竟有如此身手和胆识。只有小林偶尔会偷偷给他递一杯热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善意。
“沈哥,赵队……好像没被开除。”小林趁着去茶水间的空隙,凑到沈砚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沈砚正在翻看登记本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小林:“温总怎么说?”
“不清楚,早上温总找赵队谈了一早上,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脸色都不好。刚才行政部通知,赵队暂时还负责安保部的工作,孙浩和阿力被送去派出所了,说是‘盗窃未遂’。”小林挠了挠头,“我总觉得,赵队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可得小心点。”
沈砚点了点头,心里早有预料。赵峰在安保部待了这么久,肯定有些根基,而且启元集团的事还没彻底查清,温知夏暂时不动他,或许是想从他嘴里套出更多线索。“我知道,谢谢你。”
小林笑了笑,转身匆匆离开,生怕被别人看到他和沈砚走得近。
沈砚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登记本上,心里却在盘算。赵峰没倒,启元集团的人又贼心不死,那条匿名短信的发送者身份不明,现在的知夏科技,就像一个被狼群环绕的营地,看似坚固,实则处处是隐患。而他这个新来的安保,就像是营地门口最不起眼的岗哨,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上午十点左右,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前台打来的,说有一位自称“启盛科技技术顾问”的人,来和研发部对接合作项目,需要上楼。
启盛科技?沈砚心里一动,他没听过这个公司的名字。而且,经过昨晚的事,公司对访客的管控应该更严格才对。
他起身走到赵峰的办公桌前,赵峰正靠在椅背上抽烟,脸色阴沉,看到沈砚过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事?”
“前台说有位启盛科技的技术顾问,要找研发部对接项目。”沈砚说道,“需要确认一下预约信息吗?”
“确认什么?研发部那边说了就行。”赵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让他上来,登记一下信息就行,别大惊小怪的,耽误了公司合作,你担得起责任吗?”
沈砚皱了皱眉,赵峰的态度明显不对劲。按照公司规定,外来访客尤其是技术相关的,必须有研发部的书面预约,或者由对接人亲自下楼迎接。但赵峰显然不想多管,甚至带着几分刻意敷衍的意味。
“赵队,按照规定,没有预约的技术类访客,不能随意放行。”沈砚坚持道。
赵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戾气:“规定?现在我还是安保队长,我说了算!沈砚,你别以为昨晚立了点破功,就敢跟我叫板!赶紧去登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围的安保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看着这边,没人敢说话。沈砚知道,和赵峰争执下去没有意义,只会耽误时间。他没有再反驳,转身朝着前台走去。
前台的女孩已经给访客做了登记,递过来一个登记本:“沈哥,这位是陈先生,启盛科技的技术顾问,说和林工对接AI算法优化的项目。”
沈砚接过登记本,看向站在前台旁边的男人。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熨帖的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当沈砚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男人的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就是这个细微的眼神变化,让沈砚心里的警惕瞬间提了起来。
“陈先生,您好。”沈砚伸出手,“我是安保部的沈砚,麻烦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件和公司名片。”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被要求出示这些,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和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不好意思,第一次来贵公司,不知道流程这么严格。”
沈砚接过身份证和名片,仔细看了起来。身份证上的名字是陈斌,住址是明州市下辖的一个县城。名片上印着“启盛科技技术顾问陈斌”,还有公司地址和联系电话。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但沈砚的手指却在名片边缘摩挲着——这张名片的纸质很粗糙,印刷也有些模糊,不像是正规科技公司会用的名片。而且,他注意到陈斌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上,有一层淡淡的茧子,不是技术人员常见的指尖茧,反而像是常年握笔或者……握录音设备留下的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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