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莱喑慢慢挪到千空旁边,侧着身,用一只手撑起上半身,双腿慵懒地曲放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任由冰凉的雨水肆意描绘她的轮廓。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将千空额前湿透的一侧刘海捋至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弄水中安静沉睡的游鱼。
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科学狂人般锐气的脸,此刻因为主人的“逝去”和雨水的冲刷,显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安静得让人心慌。
百莱喑抬起头,看向已经因为她的“复活”而稍微放心下来、但依旧紧张地看着千空的两人,叹了口气:“你们难道忘了我的特殊体质了吗?再说,我本来就很警惕狮子王司,如果要陪千空继续走下去,肯定要想办法在他的认知里‘合理’地消失啊……”
“啊?什么意思?”两人同步露出豆豆眼,脸上写满了茫然,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懂。
大树却这时再次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中燃烧着新的希望之火:“百莱喑!现在可以了吧!司不在了!快!快使用你的那个治疗术!复活千空!”他坚信之前她否认一定是出于忌惮司而不得不撒谎。
百莱喑看向他的眼神变得不明,嗯,脑子是接上线了,可惜有点延迟,而且接错端口了。
在他坚定又祈求的目光中,百莱喑却只能再次否认,“没有,这个我做不到好嘛,没有这种功效的,千空当时已经明显……”
她看着两人依旧困惑的眼神,无奈地摆摆手,“啊…算了。”她不打算再详细解释了,反正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和科学认知,大概率听不懂关于神经损伤和细胞修复的区别。
要是克莱喑在的话倒是可以试试用歌声把人的精神暂时拉回来一点……但是多少都会沾染上奇怪东西。到时候就算救回来,千空变得喜欢恶作剧或者整天想着找乐子怎么办?
克莱喑:哎?好像很有趣!跃跃欲试.jpg。
转而,百莱喑看向大树的眼光变得直白而深邃,甚至含着一丝鼓励的笑意。“大树,你还记得千空给我们留下的提示吗?他信任你,觉得以你对他的了解和你们的默契,你一定能察觉到呢。”
信任我……?千空的提示……?
大树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
“啊!”大树猛地一拍脑袋,像是抓住了什么,“那就再试试人工呼吸!”说着,他手臂一用力搂起千空的脖子,深情地(?)凝视着好友苍白的面容,噘起嘴就要亲下去——
“住嘴啊!!!”刚刚恢复、还虚弱的百莱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手“啪”一声精准地捂住了大树的嘴,死死隔绝了他与千空嘴唇的接触。
可恶!我都没……我都没……吸过千空猫猫!反正不行!!!
大树被捂住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抗议声,挣扎着扭动脑袋。
一样在小心扶着百莱喑、怕她乱动牵扯伤口的杠,看到大树这胡乱掰扯的操作也急了,“啊啊!对啊!大树同学!不要乱动他的脖子可能比较好喔!”
在百莱喑醒来后略微安心的她,试图向大树解释当时的关键情况,“刚刚司同学是把他的脖子——千空同学是代替我……才被……”她又有些哽咽。
听到这里,大树抓住了关键点,他往后振开百莱喑死紧的手,看向杠,“千空……代替你……牺牲……?”大树咀嚼着这句话,语气里充满了明显的疑惑和不解。这完全不像千空的作风。
他想起了千空以前说过的话——效率、合理性、最优解。他清楚地知道,千空绝对不是会莫名其妙牺牲自己的人!
他猛地放下千空,站起身,如同困兽般低吼,像是要将自己的所思所想大声宣告出来,又像是在向谁证明,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千空……不会自杀!他更不会为了任何人轻易牺牲!他一定会赌一把……把一切赌在能拯救所有人的唯一机会上才对!”
他用力夹紧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能挤出更多的灵感,“快回想起啊……千空的事……我们是他的好朋友,一定会知道的!有什么线索……”
同样在拼命转动脑子的杠,目光再次落到仰面躺着的千空身上,那个他自己要求的、看似干脆利落的“死法”在她脑中反复回放。“脖子——”
“千空同学那个时候搞不好是故意引导司同学……攻击他脖子的……!”
说起这个,大树也猛地想起了自从司复活后,千空那异常频繁的、几乎像是新养成的习惯性动作——那个夸张的扭脖子动作,还总是伴随着“咔哒”的脆响。
怎么回事,那个习惯动作,他以前没有扭脖子的习惯的。
百莱喑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做了那么多年的“全自动盯空器”,她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什么是千空自然的小动作,什么是他刻意装出来、用于麻痹误导敌人的表演呢?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浅浅笑意。
大树跟从自己的直觉,再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千空的身体侧翻过来,露出他的后颈和背部,“为什么要在意脖子?为什么总是要把脖子弄得咔咔响啊……!”他伸手,仔细地将千空后脑勺湿透的头发轻轻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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