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下游选定了一个树枝离地面有合适距离的高龄树木做房屋基地。
当晚成功吃上了富含油脂的鹿肉,两只鹿肉的分量将两个人的肚子都吃得鼓鼓囊囊,剩下的被挂在火上熏制。
“小千空?你在干嘛?”百莱喑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她看着千空抱着一块刚剥下来、还带着血腥味的鹿皮,正皱着眉头,极其认真地用牙齿在边缘处反复咀嚼。
“我不是在吃皮……”千空含糊不清地解释,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鼓起,“嚼嚼嚼,这叫鞣制……嚼嚼嚼……能够让皮革变得柔软……嚼嚼嚼。”
他试图用科学理论支撑自己的行为,但那费力咀嚼的样子实在缺乏说服力。
“……你确定要一直用这个方法?”百莱喑蹲到他面前,双手托腮,异色瞳里映着火光和他努力的身影。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虽然你嚼嚼嚼的动作是很可爱啦……”
她可以想象出千空脸颊持续用力后变成圆鼓鼓的包子脸模样,这个画面让她内心的小人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有点想看了怎么办?
她指了指千空因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但是这样你腮帮子会废的……”
“啊?……你想用什么方法?”千空疑惑地看向她,嘴里还残留着皮革的腥涩味道。
百莱喑拿着一根树枝扒拉着火堆里的木材说道:“草木灰啊,就是需要容器浸泡嘛,明天就做!”
千空停下磨蹭的牙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被自己啃得边缘发毛的鹿皮,随即垂下了眼睑,盖住了那双总是锐利的红瞳,“我想快点做出衣服,至少你要先穿上。”
“哈哈,谢谢啊,小千空,你的心意我领了。”
她走到千空面前蹲下两手拍上他还鼓着的脸颊,发出不轻不重的黏着声,接着打转揉捏着,旋律被女孩哼起,千空两腮的酸胀感迅速褪去。
不过她没有松手,还在继续揩油,“不过这个味道不好受的,还是等做出陶罐吧,我们不缺这几天的。”
空气还余着烧烤的味道,木材燃烧的噼啪声更显氛围的僵持,千空沉默着,身体保持着被捧着脸的姿势,没有后退,也没有迎合。
百莱喑也维持着动作,目光坦然地与他对视,带着一种无声的坚持和温柔的固执。
嗯,除了千空的脸还在被揉以外。
两个人两个人,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一个执拗地想用自己的方式(哪怕笨拙)尽快保护对方;一个心疼对方的付出,想用更舒适的方式守护这份心意。
谁也不肯先让步,却又被一种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
良久千空问道:“你不介意?”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上同样简陋的藤蔓遮蔽。
“哎?我还以为是千空怕我才想先做衣服的~”百莱喑半开玩笑的回答着,继续故意又揉了揉他的脸颊,感受那弹性,“我无所谓啦。”
千空像是被那“怕”字烫到,猛地将自己的脸从她掌心中“拔”了出来,只留下她的双手还悬在半空。
又在动摇我的意志……他在心里反驳,才不是怕你……
“……我同意了。”最终千空妥协了,他叠吧叠吧鹿皮放在旁边倒头躺地,但是身体却背对着百莱喑。像一只闹别扭把自己团起来的猫。
“生气了?”
“没有。”闷闷的声音从背影传来,斩钉截铁。
百莱喑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在我面前很小孩子气呢。猫养熟了,真可爱。
“我没有不想要穿千空口嚼出来的衣服哦。”百莱喑慢悠悠地、揶揄地补充着。
本来只有一点点气的千空听着这话,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百莱喑拿着他费尽腮帮子鞣制出的“爱心皮衣”,一脸珍重地摸了又摸,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叠好供奉起来,坚决不穿!
她绝对会这样做。
千空决定不思考这些。
“我要睡了!”
他提高音量宣布,紧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全部心神投入到明天土法陶罐制作的构思中,仿佛那是一个亟待攻克的科学难题。
留着百莱喑和火堆单眼瞪小眼。
啊?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
接下来的几天陶罐在泥坑里烧制成功,海盐在阳光下结晶,草木灰与动物油脂混合成了最原始的肥皂,而用草木灰浸泡鞣制、再缝制的皮衣也终于穿在了两人身上。
树上的房屋基地初具规模,搭起了稳固的平台。
两人之间那种因共同奋斗而产生的、不自觉的情感依恋,如同藤蔓缠绕着树干,无声地流淌在每一个眼神交汇和分工合作的瞬间。
不过千空并没有在百莱喑面前制作自己的衣服,他总是等她去河边清洗陶罐、或者去林间采集时,才拿出那些处理好的皮料,独自一人坐在树根下,皱着眉头,手指笨拙却异常认真地摆弄着,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科学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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