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卷着蒲公英绒毛打在宁安脸上,带着晚霞褪尽后的凉意。
唐棠猛地抬头,眼里的愤怒瞬间被点燃,小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太过分了!”
傅琉夏像是没听见,只是定定地看着宁安,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像在等待一场精心设计的好戏开场。
宁安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着傅琉夏那张带着玩味的脸,又想起苏佑安坠海前躲闪的眼神、李思雅紧锁的眉头、黄金救援期限的倒计时……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没问她怎么‘求’,那当然不会是弯腰鞠躬说一声求求你那么简单。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真的能帮上忙?”
“当然~”傅琉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轻慢毫不掩饰,“李思雅那家伙现在可调不出多少人手,她家那个老不死的一日不倒,她就一日没资格跟我掰手腕。”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眼神却始终像淬了光的针,牢牢锁在宁安脸上,带着审视的锐利,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倒也不介意帮一帮她……”她似是有意似是无意的提着。
“安安!”唐棠焦急地拽住宁安的衣袖,用力摇了摇头,眼里的恳求几乎要漫出来,小脸上满是“不要信她”的抗拒。
宁安的目光在唐棠泛红的眼角顿了顿,那只拽着她衣袖的小手抖得厉害,像片狂风里的叶子。她反手轻轻拍了拍唐棠的手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汗。
再抬眼时,她看向傅琉夏的目光已没了刚才的犹疑,只剩下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平静:“如果我照做,你能保证什么?”
傅琉夏挑眉,折扇在掌心转了半圈:“保证今晚加派的搜救队能覆盖三倍海域,保证明天天亮前,给你一个比李思雅更靠谱的消息。”她顿了顿,嘴角勾起抹狡黠的笑,“当然,前提是你得让我‘满意’。”
“安安!”唐棠急得快哭了,小手死死拽着她不放,“我们去找李思雅好不好?她肯定有办法的!”
宁安没应声,只是低头看着唐棠,眼神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不舍,还有一丝不得不为的决绝。
唐棠死命摇头,紧紧抓着宁安的手。
宁安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擦去唐棠止不住的泪水,又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发,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棠棠,乖,你先回去,我会回来的。”
一旁看着这副场面的傅琉夏翻了翻白眼,显然有些无语——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上刑场呢。
她指尖转着折扇,却也没发话催促,只是眼神里的玩味淡了些,多了丝不耐的轻啧。
唐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死死抓着宁安的手不肯放,指缝里渗着红,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我不!要走一起走!”
“乖~这次算我失约了,好吗?”宁安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指尖轻轻刮了下唐棠的鼻尖,“等回去了,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好不好?”
“好了好了!又不是让你赴死!不就吃一顿饭。”傅琉夏的耐心终于耗尽,折扇在掌心重重敲了下,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唐棠被这声呵斥惊得瑟缩了一下,却还是梗着脖子瞪向傅琉夏,随即又转回头,死死盯着宁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掉了一根头发,我就……我就罚你给我煮一个月的饭!”
最后几个字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说得异常认真,仿佛用这种孩子气的威胁,就能锁住一个渺茫的承诺。
“好!””宁安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伸手将唐棠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的。等我回来,天天给你煮饭,顿顿不重样。”
唐棠在她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却终于松开了那只攥得发白的手。
唐棠低着头,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宁安脸颊上啄了一下。那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和草莓的清香,却重重砸在宁安心上。
宁安浑身一僵,低头时正撞见唐棠泛红的耳根,小家伙已经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未散的哭腔,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我走了!你必须回来!”
宁安的脸上写满错愕,前世今生,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就连刚出生时,父母也未曾这样亲过她的脸颊。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像星火,在皮肤上烧出一片滚烫,顺着血液蔓延到心口,烫得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好了吗?”傅琉夏的声音陡然冷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折扇在掌心敲出急促的轻响,“再磨磨蹭蹭,天亮也到不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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