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疲惫感如跗骨之蛆,迅速侵蚀了她的每一寸神经。
秦守义的覆灭并未带来预想中的轻松,反而像抽走了一块维持她紧绷状态的基石,让她瞬间垮塌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苏清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浅眠状态。
身体明明疲惫至极,意识却始终漂浮在半空,无法沉入真正的黑暗。
每当阖上双眼,她都会坠入同一个梦境。
梦里没有天灾,没有变异生物,只有一片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青铜巨门。
门扉紧闭,表面布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纹路,散发着亘古的苍凉与死寂。
她一次又一次地试图靠近,却始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在外。
第三天夜里,她再次被那扇门惊醒。
这一次,她看得格外清晰,门上那些盘曲交错的纹路,其中一角,竟与她幼时记忆里母亲贴身佩戴的那枚残缺玉片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苏清叶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梦境的冰冷仿佛穿透现实,让她四肢发僵。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汗,手腕处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低头一看,手腕内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伤,不知何时竟又裂开了一丝缝隙,沁出了一颗小小的血珠。
而床头柜上,那枚她从不离身的古玉吊坠,正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一个荒诞的念头划过脑海。
苏清叶拿起吊坠,它比平时更烫一些,像一块被阳光晒过的暖石。
她迟疑片刻,将手腕上那颗将凝未凝的血珠,轻轻抹在了古玉的表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那滴血只是如水入海绵般,瞬间被玉石吸收。
紧接着,原本温润的玉面内部,竟泛起了一圈圈涟漪般的金色纹路。
嗡——
一声细微的蜂鸣在她脑中炸开,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涌现。
画面里,年幼的自己正站在一座高耸的石质祭坛前,周围是看不清面容的黑影。
一名长发披散的女子背对着她,朝着祭坛的方向无声跪地,一个绝望而飘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门不开,命不续……”
苏清叶心口一紧,记忆戛然而止。
她握紧发烫的古玉,那句“门不开,命不续”如魔咒般反复冲刷着她的理智。
门,是梦里那座青铜巨门吗?
天色微亮,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如常巡查基地。
当她走进地下种植区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这里的土壤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异常肥沃,呈现出一种油亮的黑色。
哑叔昨天傍晚才刚刚种下的一批萝卜种子,此刻竟然已经齐刷刷地破土而出,抽出了嫩绿的新苗!
这生长速度,完全违背了自然规律!
苏清叶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
土质松软湿润,带着一股奇异的生命气息。
她指尖微动,触到土层下一块坚硬的物体。
拨开泥土,一块巴掌大的石板显露出来,质地与空间里那块石碑极其相似,上面同样刻着半句残缺的古文:“同脉者至,荒芜化春。”
同脉者……
苏清叶瞳孔骤然一缩。
她猛然想起,昨夜的梦境中,当她被无形之力阻挡在青铜门外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在巨门的另一侧,站着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身影。
那身形,那沉稳如山的气息……分明就是陆超!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脑中轰然炸开。
她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房间,一把翻出记录战利品的清单,目光死死锁定在“陆超的匕首”那一栏。
她冲到物资仓库,在标注着陆超私人物品的箱子里,找到了那把被仔细擦拭过的军用匕首。
她翻转匕首,在手柄的底部,果然发现了一串用特殊工艺蚀刻的、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微小编号和族纹。
那族纹的走向与弧度,与她那枚古玉吊坠背面的刻痕,竟能完美吻合!
两道线索在脑中轰然交汇,苏清叶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
当晚,暴雨倾盆,雷声滚滚,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撕裂。
小芽不知是不是被雷声惊吓,突然发起高烧,在苏清叶怀里不停地呓语着“黑雾……黑雾抓妈妈……”,小小的身体烫得惊人。
苏清叶抱着她,轻声安抚,起身想去拿物理降温的毛巾。
慌乱中,膝盖不慎磕在床角,连带着抱着孩子的手指也被旁边的金属置物架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一滴血珠顺着指尖滚落,不偏不倚地滴在了她胸前的古玉吊坠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一次,血液没有被吸收。
它像有了生命一般,在玉面上一顿,随即如一条细小的红色灵蛇,沿着挂绳飞速向上爬行!
它的目标,正是桌上那块陆超留下的、用来擦拭武器的作战服布条——那布条是他上次潜入敌营带回的,上面还残留着他本人的汗渍与淡淡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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