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所有核心成员的目光,都聚焦在战术板中央那张被体温捂热的纸条上。
那淡淡的野山葱香气,在这充满冰冷金属与电子元件气味的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像一根无形的引线,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苏清叶修长的手指轻轻压在纸条上,指尖点着那句“密码是你媳妇生日倒序”。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这不是求救,更不是投降。”
她抬起眼,冰冷的视线扫过众人,“这是试探。他在用一把钥匙试探我们,看我们是否会毫不犹豫地用它撬开他家的门锁。如果我们就这么冲进去,无论成败,周放都会被第一个清理掉。”
陆超眉头紧锁,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已经被怀疑了。这一步棋,既是在自保,也是在向我们传递更深层的情报。”
“没错,”苏清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想活,也想让更多人活。所以,我们不能直接突袭,我们要做的,是让门里面的人,心甘情愿地把门栓抽开。”
“我这里有新发现。”文秘书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一串串飞速滚过的数据流。
她将一份档案投射到主屏幕上,“我调取了‘应急供水调配组’成立前的所有关联人员记录,并与他们近期的补给路线做了交叉对比。这个组织虽然编制统一,但内部人员构成复杂,基本是按原驻地区域划分的小团体。”
光幕上,一张地图被红蓝两色的线条分割开来。
“北方线路的补给申请,面食、大蒜、烈酒的需求量远高于平均值。而南方线路,则更偏好米、腌渍品和罐头。”文秘书的指尖在光幕上划过,“我假设,他们的饮食习惯,就是他们身份最原始的烙印。如果我们能模拟出‘家乡味’,进行定点精准投放,或许能从内部诱发更多底层人员的情绪动摇。”
“可行。”苏清叶当即拍板,北方小队送猪肉炖粉条配馒头,南方小队送腊味饭配腌笃鲜。
每份餐盒上,附一张手写便签。”
她顿了顿,补充道:“找几个字写得不怎么样的队员,模仿家人的笔迹,就写一句——记得吃热乎的。”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粒子,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陆超亲自带队,如幽灵般潜行至废弃矿道外围的一处哨卡。
这里地势偏僻,只有一座破败的石屋作为临时岗哨。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没有拔出武器。
十个巨大的保温箱被悄无声息地堆放在石屋的避风角,箱子上贴着歪歪扭扭的“慰问品”字样。
屋里冰冷的灶台被重新点燃,干燥的松枝发出噼啪的轻响,一口大锅架在上面,锅里炖着香气四溢的野菜豆子汤,浓郁的肉香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死寂。
做完这一切,小队迅速撤离,消失在风雪中。
次日,侦察小队传回了令人振奋的情报。
“报告队长!哨兵发现了食物,但没有上报!他们分批次进入石屋,轮流取暖,把所有食物都分食了。有人……有人在吃饭的时候,掏出了一张全家福,对着便签上的字看了很久!”
苏清叶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早已掀起波澜。
第三日清晨,更关键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哨兵,在换岗后独自一人返回了那间已经没有炉火的石屋。
他在冰冷的灶台上,留下半块用油纸包好的军用压缩饼干,旁边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纸条很快被回收,送到了指挥中心。
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似乎写得很仓促:“昨天那碗汤……放了姜,但我妈做汤从不放。不过……谢谢。”
文秘书立刻对纸条上的笔迹进行了压力和波动分析,得出结论:“书写者情绪存在剧烈波动,前半句是克制的挑剔,后半句是压抑不住的感激。此人情绪反应完全真实,有极高概率成为我们的潜在接应者!”
“好。”苏清叶只说了一个字,眼神却亮得惊人,“换饵。今晚,单独给他送一碗‘他妈妈做的汤’。”
她看向厨师长:“记住,少姜,多放一点炸得焦黄的猪油渣。”
当晚,当那个年轻哨兵再次踏入石屋时,迎接他的不再是集体份的饭菜,而是一只单独放在灶台上的、滚烫的瓦罐。
他迟疑地打开盖子,一股混着猪油香和豆子清香的热气扑面而来,没有一丝姜味。
他愣住了,捧着滚烫的瓦罐蹲在角落里,一口气将整罐汤喝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滴汤汁都用饼干蘸着吃了。
喝完,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许久,他才抬起头,用嘶哑的声音,低声问向身后刚刚走进来的同伴:“你说……咱们队长,还记得他妈包的韭菜饺子是啥味儿吗?”
对方身体一僵,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摇头苦笑。
这一幕,通过预先安装的微型摄像头,被完整地记录下来,实时传送回苏清叶的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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