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蒸汽如毒蛇般嘶嘶作响,视野瞬间被染成一片混沌的乳白,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剩下滚烫的窒息感。
那密集的脚步声穿透蒸汽,仿佛死神的鼓点,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基地指挥中心,气氛凝重如铁。
“咻——”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一枚核桃大小的金属圆筒精准地从通风管道的暗口射出,稳稳落在苏清叶脚边。
她看也未看,反手一捞,指尖在筒身上一拧,动作行云流水。
筒身应声弹开,一枚沾染着锈迹的黄铜牌和一张卷成细卷的地图残片滚落掌心。
铜牌上篆刻的“山北巡防·庚戌年”六个字,以及地图残片上那熟悉的、带着锋锐笔锋的字迹,瞬间证实了陆超的判断。
他们还活着。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由记忆和暗号构成的孤岛上。
“文秘书。”苏清叶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地底那足以融化钢铁的蒸汽根本不存在,“启动A-7号预案,‘烟火计划’。同时,通知后厨,最高优先级。”
文秘书愣了一瞬,A-7号预案?
那不是战备预案,而是被标记为“心理干预”的特殊方案,从未在实战中启用过。
但她没有质疑,指尖在光幕上飞速敲击,一道道指令如流水般发出。
苏清叶的声音透过独立的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到后厨主管的耳麦中:“听着,我要四样东西。第一,用松针和柏木慢熏的老腊肉,要肥瘦相间,熏到油脂欲滴;第二,红薯饼,必须烤出焦底,掰开能看到糖心;第三,酸豆角炒饭,加猪油,不要放任何现代调味剂;第四,无盐野菜汤,只要最原始的清苦味。半小时内,装进最高规格的军用保温箱,送到我这里。”
后厨主管一头雾水,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点起菜了?
而且全是些做法古怪的“土菜”。
苏清叶仿佛猜到了他的疑惑,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次我们不靠武器破门,靠一顿饭唤醒人心。速度!”
与此同时,地下通道内。
陆超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肌肉贲张,双眼在灼热的蒸汽中眯成一道危险的缝。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白雾,压低身形,不退反进。
一个岔路口,两道穿着黑色制式作战服的蒙面身影猛然出现。
他们一左一右,押着一个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老人。
看到陆超的瞬间,两人动作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刺耳的警报声和冰冷的机械指令在他们头盔的通讯器中响起:“发现入侵者!就地格杀!”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陆超却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吼,声音沙哑,却穿透了蒸汽的嘶鸣:
“腊月二十八,阿爷总把腊肉挂在灶房的横梁上熏,说是大年初一才能吃——可我半夜偷啃过,烫得满院子直跳脚!”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像一道惊雷,劈进了左边那名守卫的脑海。
他的手指僵在了扳机上,身体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呼吸骤然一滞。
头盔下,那双原本冷酷的眼睛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超没有停,他向前逼近一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对方心跳的鼓点上。
他的语气放缓,带着一丝遥远的、属于童年的温度:
“你娘做的蒸饺,皮薄得能透光,用筷子一提,像个小灯笼。咬一口,汤就‘滋’地流出来……去年冬至,你是不是又蹲在灶台后面偷喝那碗头汤,被她拿着擀面杖追了半个院子?”
“哐当!”
左边那名守卫手中的枪,失力地垂了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面罩死死地盯着陆超,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一行滚烫的泪水,竟从头盔的缝隙中滑落,在灼热的空气中瞬间蒸发。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的声音颤抖、嘶哑,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惧。
就在这时,被他们架着的那个重伤老人,忽然费力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
他死死盯着陆超那张在蒸汽中若隐若现的脸,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微弱如蚊蚋的声音:
“超娃……你是……老陆家的……那个超娃吧?”
这声音,陆超一辈子也忘不了!
“耿叔!”他双目赤红,那是在他父亲身边待了一辈子的副手,看着他长大的耿叔!
右边那名守卫依然持枪不动,只是身体绷得更紧了。
陆超的目光转向他,不再言语。
他只是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薯饼。
在对方惊疑的注视下,他将那块饼“咔”地一声掰成两半,露出了里面焦黄流油的糖心。
那微焦的香气混合着红薯特有的甜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妈做的,烧一点,甜一大片。”陆超将其中一半递了过去,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名守卫高大的身躯如同被闪电击中,剧烈地一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