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暴雨终于停歇,天空却没有放晴,反而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彻底笼罩。新区的每一寸土地,都像被浸泡在墨汁里——空气里弥漫着蚀魂雾与黑血混合的腥臭味,吸一口都能感觉到喉咙里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地面上的积水泛着诡异的黑紫色,倒映着倾颓的高楼与漫天黑雾,像一面破碎的镜子,照出这座城市的死寂。
无人机的镜头缓缓扫过新区街道,画面实时传回老区防线的指挥中心。屏幕前,步云、凌霜、秦烈等核心成员沉默地站着,没人说话,只有无人机螺旋桨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镜头首先落在晨光路——这条曾经新区最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已成“白骨走廊”。翻倒的公交车横在路中央,车窗玻璃全被砸碎,车厢里堆满了层层叠叠的白骨,有的骨骼上还挂着破碎的衣物,指骨紧紧攥着手机或钱包,像是死前还在求救;两侧的商铺早已被烧成黑炭,橱窗里的模特残骸上缠着变异者的肠子,柜台上的商品被黑血浸泡成糊状,几只肥硕的黑色蛆虫在骨缝里钻进钻出,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嗡——”无人机突然剧烈震颤,镜头晃了晃,一只变异者从商铺废墟里扑了出来。它的皮肤干瘪得像脱水的树皮,双眼翻白,嘴角流着黑绿色的涎水,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对着无人机疯狂嘶吼。镜头拉近,能清晰看到它胸口的伤口——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黑洞,黑色纹路像藤蔓般缠绕全身,连骨头都透着黑。
无人机快速拉升,避开变异者的攻击,镜头转向不远处的写字楼。这栋曾经高达三十层的建筑,如今拦腰折断,上半部分倾斜着压在旁边的商场上,钢筋从混凝土里刺出来,像裸露的白骨。几只骨殖战士正站在写字楼的残骸上,用骨矛挑着人类的头骨,将其扔进旁边的“骨堆”——那是由上千颗头骨堆砌成的小山,眼窝朝着老区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更恐怖的是写字楼的电梯井。镜头往下扫,能看到十几具尸体卡在电梯轿厢与井壁之间,有的尸体已经被啃得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手指深深抠进井壁的混凝土里,指甲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一只骨蛇从井壁的裂缝里钻出来,缠住一具尸体的小腿,骨刺瞬间刺穿皮肤,开始吸收骨骼,尸体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后化作一滩黑灰,被骨蛇吸食殆尽。
“切换到第三医院方向。”步云的声音沙哑,他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那里是他们昨天突围的地方,此刻不知道还有没有幸存者。
无人机转向医院,画面里的景象让指挥中心的众人更沉默了。医院的顶楼天台上,之前战斗留下的骨渣与黑血被雨水冲刷成一道道黑痕,通风管道的入口被新的骨墙堵住,骨墙上刻满了黑暗符文,几只骨殖战士正守在旁边,像是在“看守”着什么。医院的大门被一辆消防车堵住,车身上布满了骨矛的孔洞,驾驶座里,一名消防员的尸体还保持着握方向盘的姿势,半边身体已经被腐蚀成黑灰,另半边身体上,黑色纹路还在缓慢蔓延。
镜头继续下移,落在医院旁边的居民区。一栋居民楼的承重墙被彻底摧毁,整栋楼向一侧倾斜,随时可能倒塌。二楼的阳台上,一名老人的尸体挂在防盗网上,身体已经僵硬,双手还紧紧抱着一个婴儿车,婴儿车里的孩子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滩干涸的黑血。几只变异者趴在阳台上,正啃食着老人的手臂,骨头被咬碎的“咔嚓”声,通过无人机的麦克风传到指挥中心,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幸存者……”凌霜突然指着屏幕角落。镜头拉近,只见一栋居民楼的地下室窗口,有一道微弱的光在闪烁——是手机屏幕的光。无人机调整角度,能看到地下室里,一家三口正缩在角落,男人用身体挡住妻子和孩子,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菜刀,警惕地盯着外面;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脸色苍白,正在发烧,嘴唇干裂得出血,女人正用一块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孩子的嘴角,湿纸巾上的水,显然是收集的雨水。
突然,几只骨殖战士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来。男人的身体瞬间绷紧,将妻子和孩子护得更紧,菜刀握得发白;女人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哭出声。骨殖战士在地下室门口停留了片刻,似乎没有发现里面的人,转身朝着其他方向走去。男人和女人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男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墙上。
无人机继续飞行,画面里的惨状越来越多:公园的湖泊里,漂浮着上百具尸体,有的尸体被骨爪抓得四分五裂,湖水泛着黑绿色,几只骨蛇在水里游弋,时不时将头伸出水面,寻找猎物;学校的操场上,几十只变异者围着一个篮球架,正在撕扯一具穿着校服的尸体,校服上的校徽还能看清,是新区第一中学的标志;加油站的油罐车已经爆炸,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周围的地面被烧成焦土,几只骨殖战士正站在火焰旁,用骨矛挑着燃烧的尸体,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