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性的爆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直接、更加暴烈的物理性崩塌。地下巢穴失去了聚合体那庞大肉团和无数肉质脉络的支撑,如同被抽掉了骨架的巨兽残骸,发出了最后、也是最彻底的解体哀鸣。
“轰隆隆——!!!”
头顶上方,被侵蚀、改造得千疮百孔的岩层和孤儿院地基,开始成片成块地向下砸落!磨盘大的石块混合着扭曲的钢筋、腐朽的木材,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气化、散发着焦糊味的肉质残骸,如同密集的陨石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溅起漫天烟尘。整个空间被厚重的灰尘笼罩,能见度不足三米,碎石飞溅间,每一寸土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掩埋,化为永恒的黑暗。
“咳咳……”虞千秋从布满裂纹的洞壁凹陷处挣扎着站起,喉头一阵翻涌,又喷出一小口暗红的淤血,溅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瞬间被扬起的灰尘覆盖。刚才为了创造和抓住那一线战机,她几乎耗尽了体内九成的灵力,更是硬抗了爆炸的核心冲击——若非轮回珠在丹田内持续散发着微弱清辉护住心脉,再加上谢临川最后构筑的三层空间褶皱缓冲,恐怕早已重伤濒死。此刻她体内经脉如同被钢针穿刺般刺痛,识海震荡不休,周身的魔气与清辉都黯淡到了极点,连站立都需要依靠洞壁支撑,但她银灰色的眼眸中,那份冰冷与坚韧却未曾减少分毫。
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谢临川。他的情况比虞千秋更糟,为了撕裂裂缝和构筑防御,空间异能彻底透支,此刻瘫软在一块相对完整的石板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战术目镜碎裂了一半,仅存的镜片上数据如同乱码般疯狂闪烁,显然已经失去了探测功能。他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却因为脱力和严重的内伤,刚抬起一半便再次踉跄着跌坐回去,额头渗出的冷汗混合着灰尘,在脸上划出几道狼狈的痕迹。
“还能动吗?”虞千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强忍着经脉的剧痛,快步来到谢临川身边,伸出一只手。
谢临川咬着牙,艰难地点了点头,借着虞千秋掌心传来的微弱力道,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晃了晃,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虞千秋身上,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死不了……快走!这里撑不了一分钟了!”
通讯器里充斥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和崩塌的轰鸣,小林和小美的呼喊声断断续续传来,带着哭腔和急切:“虞姐!谢大哥!你们怎么样?!地面塌了好多地方!我们找不到下去的路!”
“还没死,待在原地别动!”虞千秋言简意赅地回应,同时搀扶着谢临川,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正在快速崩溃的巢穴,寻找着来时的通道。然而,那条被肉质组织覆盖的通道早已在爆炸和崩塌中扭曲、堵塞,甚至有大半区域被巨大的落石彻底封死,根本无法通行。
“走那边!”谢临川凭借着残存的记忆和对建筑结构的瞬间分析,指向巢穴侧后方一个因为爆炸而撕裂开的不规则裂缝——那裂缝约莫半米宽,边缘布满锋利的碎石和钢筋,不断有小块岩石滚落,但隐约能看到上方透下的微弱光线,“那里……应该是厨房储藏室的下方!爆炸震开了通道,能通往地面!”
没有时间犹豫!虞千秋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腿,施展出精妙的“踏虚步”,在不断砸落的巨石和塌陷的地面间艰难穿梭、跳跃。每一次落脚都必须精准无比,因为脚下的地面随时可能在下一秒崩塌;每一次腾空都伴随着生死考验,头顶的坠物如同悬顶之剑。谢临川也强提最后一丝精神,配合着虞千秋的步伐进行短距离规避,偶尔动用一丝残存的空间感应,提前预警最危险的落石落点:“左边!快躲!”
话音未落,一块水桶粗的钢筋混凝土块便擦着虞千秋的肩膀砸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碎裂成无数小块,飞溅的碎石擦过她的手臂,划出几道血痕。虞千秋眉头未皱,只是脚步不停,借着碎石飞溅的力道,带着谢临川猛地向前窜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块接踵而至的落石。
两人如同在死神指尖跳舞,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终于有惊无险地冲到了那道裂缝之下。裂缝上方透下的光线越来越清晰,混合着飞扬的灰尘,隐约能看到上面是一个相对完整的空间。
“上去!”虞千秋托住谢临川的腰,猛地向上一送,自己则足尖在一块坠落的巨石上狠狠一蹬,身形如鹞子般向上窜去,双手精准地抓住了裂缝边缘摇摇欲坠的钢筋。
“咔嚓!”裂缝边缘的混凝土在她手下瞬间碎裂,但她已然借力,翻身跃入上方空间。谢临川也紧随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裂缝边缘的钢筋,在虞千秋的拉扯下,狼狈地爬了上来。
这里果然是一间被震得一片狼藉的厨房储藏室。散落的铁皮罐头滚得满地都是,不少已经变形开裂;装满面粉的布袋被落石砸破,白色的面粉撒了一地,与灰尘混合成灰白色的泥浆;货架东倒西歪,上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酸味和霉味。但相比下面的绝境,这里已经安全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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