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管家卡米拉无声的脚步,四人穿过比来时更加错综复杂的回廊与宏伟拱门。越是深入古堡核心,周围的装饰便越发奢华到令人窒息——鎏金壁灯的造型扭曲如盘绕的蛇,灯座雕刻着尖牙外露的蝙蝠,暖黄的光线照亮墙壁上巨幅壁画:远古战争中血族吸食敌人精血,黑暗仪式里黑袍者献祭生灵,还有无数隐晦的享乐场景,画中人物的瞳孔皆泛着暗红,目光如同活物般追随着四人,仿佛在审视闯入领地的猎物。
空气中甜腻的血腥气与昂贵香料的气息交织,越来越浓郁,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小林下意识地将小美往身后护了护,指尖紧握着那柄漆黑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小美则攥着胸前的血泪项链,项链传来微弱的悸动,像是在预警着周围潜藏的危险,她努力挺直脊背,模仿着贵族的仪态,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怯懦。
谢临川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记录着沿途每一个岔路口、每一处墙壁上家族徽记的细微差别——有的徽记蝙蝠翅膀展开,有的则缠绕荆棘,或许代表着不同派系。他的空间感知提升到极限,在脑海中构建出古堡内部的立体结构模型,同时标记出几处可能的撤退路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镀银军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虞千秋依旧是一副淡漠神情,仿佛周围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诡异奢华,在她眼中与荒山野岭并无二致。她的神识如同无形触手,细致探查着一切:墙壁内部流淌的黑暗能量脉络如同蛛网,壁画上附着微弱的监视法术,前方宴会厅传来的生命磁场冰冷而强大,带着嗜血的渴望,却又被一层优雅礼仪牢牢束缚,如同包裹着毒药的糖衣。
终于,一道足有十米高的巨大门扉出现在回廊尽头。门扉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雕刻着无数在血海中挣扎哀嚎的灵魂浮雕,每一张面孔都扭曲着极致的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石材的束缚。两名身着全覆式漆黑铠甲的卫士矗立两侧,面具狰狞,眼窝处闪烁着暗红幽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引路仆役强悍危险,那是历经无数杀戮沉淀的死寂与血腥,连空气都在他们周身凝滞。
卡米拉在门前停下,转身时脸上依旧挂着完美得令人不适的微笑:“诸位,我们到了。”他轻轻抬手,两名黑甲卫士如同接收到无声指令,同时伸出覆甲手臂,沉重地推开黑曜石大门。
“轰隆隆——”
门轴转动的声音低沉威严,仿佛开启了禁忌领域。刹那间,喧嚣声浪、刺目光芒,以及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甜腥气味,如同决堤的洪水扑面而来,将四人彻底淹没!
眼前的宴会厅广阔得超乎想象,穹顶高悬如夜空,无数悬浮的水晶灯散发出正午阳光般炽烈的白光,却奇异地不含丝毫暖意,反而带着冰冷的审视意味。四周竖立的巨大石柱上,缠绕着妖艳如血的蔷薇,花瓣饱满欲滴,尖端凝结着露珠般的新鲜血滴,微风拂过便滴落下来,在地面铺就的暗红地毯上晕开细小的血花。
数以百计的“宾客”聚集于此,无一例外拥有超越凡俗的俊美容颜与优雅仪态。男性身着复古燕尾服或刺绣贵族长袍,领口别着蝙蝠徽章;女性则穿着露肩束腰的长裙,裙摆如云霞铺展,缀满珍珠与宝石,走动时裙摆摇曳,露出苍白纤细的脚踝。他们手中都端着水晶高脚杯,杯中盛满粘稠的暗红色液体,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正是源自这所谓的“美酒”。
他们谈笑风生,举止合乎最严格的古老礼仪,唇边沾染的“酒渍”为苍白面容添了一抹诡异艳色。但当黑曜石大门开启,四人踏入的瞬间,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数百道目光——冰冷的、好奇的、评估的、贪婪的——如同实质射线,齐刷刷聚焦在四人身上。那目光中的压力远比古堡的阴森更令人毛骨悚然,小林感觉血液都要冻结,只能死死攥着匕首,强撑着不让表情失控;小美下意识地往小林身边靠了靠,指尖冰凉,却努力挤出一丝符合礼仪的微笑;谢临川身体微微紧绷,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冷静,甚至还微微颔首,回应着周围的注视。
唯有虞千秋,面对这足以让猛兽瘫软的注视,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分毫。她甚至饶有兴致地回望过去,银灰色的眸子扫过那些俊美非凡却非人的面孔,如同在观赏一群披着华美外衣的食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卡米拉对这场面司空见惯,他微微提高音量,优雅的咏叹调在大厅中回荡:“尊贵的公爵阁下,诸位阁下与女士们,请允许我介绍今晚的特邀贵宾——来自远方的虞千秋小姐、谢临川先生、林先生与美小姐。”
没有掌声,只有更加肆无忌惮的打量和窃窃私语。那低语声如同蝙蝠振翅,模糊不清却满是恶意:“鲜活的人类气息,好久没闻到了”“不知道他们的精血纯度如何”“公爵居然邀请人类参加晚宴,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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