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凝成的“病从恩起”四个字还在地上蠕动,像活物般缓缓扩散。李狗蛋没动,剑鞘在手,阿喵的剑身却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回应他。
是自己在抖。
红光从剑柄处渗出,一缕一缕,像是内部有血要往外淌。李狗蛋眉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红光猛地炸开,一道剑气横扫而出,贴着狐九儿的脸擦过,削断几根发丝,钉进后方砖墙,整面墙咔嚓裂开蛛网纹。
“我靠!”姬冷月往后一跳,手已经按在毒囊上,“它疯了?”
狐九儿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血——刚才那一下太快,划破了皮肤。“它不是疯,是疼。”她盯着剑鞘,“灵体在崩解边缘。”
梼杌耳朵一抖,长脖子往前探:“它体内有东西在撞,像我吞法则修正液那会儿。”
李狗蛋没说话,慢慢蹲下,把剑鞘轻轻放在地上。红光还在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像心跳失常。
他撕开一包烧烤味辣条,轻轻往前一抛。
辣条在空中划了个弧,稳稳落在剑鞘前,包装袋还晃了两下。
红光顿住了。
剑尖微微抬起,像猫爪试探般碰了碰袋子,然后不动了。
“还记得这个?”李狗蛋声音很轻,“那天你非说这包装反光能当镜子,照了三炷香时间,就为了看自己帅不帅。”
剑鞘轻微颤了颤。
“不管你是谁的剑灵,现在你是我的搭档。”他说完站起身,没逼它回应,转身就走,“你要走随时可以走,但走之前,先把欠我的十顿夜市结了。”
红光慢慢收了回去。
剑身安静下来,可没人敢放松。
狐九儿咬破指尖,在地上画了个圈,血线蜿蜒成符。姬冷月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半勺灰雾,轻轻吹向剑鞘。雾气落地即融,化作一层薄膜盖住符阵。
“静心阵加镇魂雾,够它缓一阵。”姬冷月收瓶,“但它自己不想醒,谁也叫不醒。”
梼杌低头看着剑鞘,忽然说:“我吞过三千条法则,每一条都告诉我‘强者不死’。后来我发现,最怕的不是死,是想起自己曾经为什么活。”
剑鞘猛地一震。
一道光影从里面冲出,在空中凝成模糊人影——是个穿古袍的男子,背对众人,站在一片星河之上。另一道身影走近,递来一株发光草药,笑着说:“师兄,这‘不死根’能救万人。”
画面停了一瞬。
下一秒,那人笑容未变,手中却多了一把短刃,猛然刺入古袍男子胸膛。抽出时,掌心攥着一团璀璨光核,像心脏一样搏动。
“可我要救的,只有父母。”那人说。
光影消散。
剑鞘剧烈震颤,裂纹从中间蔓延开来,红光疯狂闪烁,像是要自爆。
李狗蛋一步上前,把手按在剑鞘上,闭眼:“你不说,我就用十万次模拟去猜——但这次我不想靠模拟,我想听你说。”
手心传来灼热,像是被火烙。他没松开。
“我不是剑灵……”阿喵的声音终于响起,沙哑得不像话,“我是剑尊。”
“我和他一起修道千年,他是我师弟,也是唯一的朋友。我们立誓以剑护世,斩尽病厄灾祸。可他父母病重,无药可医,他就开始研究禁忌之术。我说不行,他笑我天真。那天,他带我去昆仑之巅,说找到了救人的法子——用剑心为引,重启生死法则。”
李狗蛋睁眼:“所以……他挖了你的心?”
“他说,只要能让人不死,牺牲一个又何妨?”阿喵的声音低下去,“那一剑,他捅得特别准,还笑着说‘师兄,别怪我’。”
空气静得可怕。
狐九儿靠在墙边,脸色发白。姬冷月盯着地面,手指无意识掐着毒囊边缘。梼杌把脖子压得更低,像在躲什么。
“那颗剑心……”阿喵继续说,“本该湮灭。但它被某种力量裹住,坠入轮回,成了你的系统。”
李狗蛋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可他知道系统在。
“所以它一直在我身上?”他问。
“嗯。”阿喵声音微弱,“它记得你,因为你每天都在用它救人。哪怕只是送个外卖,也会绕路帮老人拎菜。它选你,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没变。”
李狗蛋咧了下嘴:“那你早说啊,害我天天拿辣条喂你,还以为你是馋猫。”
“我是。”阿喵哼了一声,“但我不止是。”
红光渐渐稳定,裂纹也没再扩大。剑鞘静静躺在地上,像睡着了。
李狗蛋坐回墙角,从灵宝袋里摸出最后一包辣条,没拆,就这么捏在手里。包装纸被汗浸得有点软,边角卷了起来。
狐九儿闭目调息,嘴角还有血迹。姬冷月掏出玉简,快速记录刚才的对话,笔尖划过竹片发出沙沙声。梼杌盘在门口,长颈垂地,眼睛半眯着,不知是困了还是在想什么。
地上的黑雾字迹还没散,**“病从恩起”** 四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孩涂鸦。
李狗蛋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下:“原来他真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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