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布缝里漏进一缕冷风,李狗蛋的睫毛颤了颤。
十万次人生正在脑中飞速流转——他绕过焦雷塔第三道符文锁链,甜味丹药刚抛出,守卫赤尾七果然转身去追气味,他趁机贴墙滑入地缝……画面还没走完,耳膜猛地一震,像是有人拿铁锤砸了口破钟。
模拟中断。
他睁眼,瞳孔缩成针尖。
外头炸响一声闷雷,不是那种滚来滚去的天雷,是“咔”的一下,干脆利落,像谁打了个响指就把夜空撕开了口子。紧接着一股焦糊味顺着风钻进来,混着点狐狸毛烧着后的腥气。
“靠。”他低骂一句,手已经摸到灵宝袋口。
透过帐篷缝隙往外看,三里外那座高耸的狐族哨塔顶上冒起黑烟,木架塌了一角,几根雷劫珠残片散落在地,还在滋滋放电。几个守卫正围着抽搐,尾巴炸得跟蒲公英似的,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半截警报铃,铃舌早就熔成了铁珠。
“这雷……熟人手法。”
他眯眼,脑子里蹦出一朵雷云,缩在乌云堆里抖得像个受惊的鹌鹑——社恐雷劫。上次它还在早餐摊边上给他当天气预报员,说今儿有雨,结果跳了段《最炫民族风》把乌云全震散了。
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回忆起来,前两天用广场舞音浪给它充能,顺手往雷云里扔了几包辣条包装袋当纪念品。难不成那玩意儿带定位?
正想着,天上那团雷云突然抽了下,像被谁掐了一把,又一道紫电劈下来,这次偏了半尺,砸在哨塔旁边的旗杆上,旗面瞬间碳化,飘下来一块焦布,上面依稀还能看出个“九”字——九尾狐族徽。
“完了。”李狗蛋往后一靠,后背贴上潮湿的树干,“这哪是劈塔,这是给人写战书。”
他手指在滑板边缘蹭了蹭,心说社恐老弟你平时躲人都来不及,今儿咋这么猛?是不是又被哪个修士骂“劈不准”了,心态崩了?
外头骚动更乱了。
守卫们吹起骨笛,声音短促急切,林子里亮起一串红光,显然是在调人。远处树冠晃动,有影子快速掠过,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从高空落下,轻得像片叶子,踩在哨塔残骸上连灰都没扬起来。
狐九儿。
她站那儿没动,鼻翼微张,像是在嗅空气里的味道。然后她抬头,望向雷云,眉头皱了一下。
“你怕人,也怕事。”她低声说,语气有点怪,“可你现在……怎么敢来这儿?”
雷云在空中抖了抖,悄悄往更高处挪了挪。
狐九儿没追着看,反而低头,指尖划过被雷劈过的地面。那里有一小片焦土,形状歪歪扭扭,但仔细看,隐约是个跳舞的小人轮廓——极乐净土的经典pose。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生气。
“这舞步……我见过。”
她忽然转身,目光直接扫向李狗蛋藏身的方向。
隔着树丛、藤蔓、荧光蘑菇的微光,那双眼像两簇火苗,直勾勾钉过来。
李狗蛋立刻缩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了两拍。
但他没动。
一动就是心虚。
帐篷里静得能听见辣条包装袋在灵宝袋里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外面,狐九儿没靠近,也没喊人。她只是站在那儿,手指轻轻敲着腰间的月牙刃柄,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忽然,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夜风清晰传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说的是雷云。
“你见人就躲,连闪电都劈歪,宁可自己憋着也不肯放电。可现在——”她抬手指天,“你敢劈圣地标记,敢引动警报,甚至……敢出现在我面前。”
雷云又抖了。
“除非。”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有人让你觉得,劈这一下,不会被人骂。”
她缓缓转头,视线再次锁定那片树林。
“比如,某个天天喂你辣条、让你跳广场舞的人类。”
李狗蛋眼皮一跳。
糟了。
她没证据,但她猜到了链条。
社恐雷劫不怕别人,只听他的节奏;而能让雷劫改变行为模式的,只有那个总在雷雨天放《小苹果》的疯子。
狐九儿没再说话,转身跃上残塔,九条尾巴在月光下一甩,身影消失在雾中。
但临走前,她留下一句话,轻飘飘的,像根羽毛落进水里:
“今晚的雷,不像天罚。”
“倒像……有人替我通风报信。”
帐篷内,李狗蛋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灵宝袋,里面几包辣条包装袋正微微发烫,尤其是那张印着“极乐净土·雷云限定版”的纪念款,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那张从冷血医生毒针上拓下的坐标图。
图案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纹路,弯弯曲曲,像一道微型闪电。
他盯着看了两秒,猛地合上。
“好家伙……我给你充能,你反手给我装追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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