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物生和马济农从万国桥进入了南市,马济农昨晚上就打听过了,所以对这个五福楼也算是轻车熟路。
进入了南市,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路灯已经亮起来了,但是这是在其他的租界,南市这边却是有所不一样,路边上的路灯是昏暗的,看起来像是煤油灯。
路边摆摊的糖炒栗子炉子都裹着层薄烟,把 “栗子味儿” 三个字蒸得热腾腾的。
马济农熟门熟路地躲开拉洋车的,和林物生一起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的窜了好几个胡同巷子,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马济农这才指了指前头挂着 “王记卤煮” 幌子的铺子。
“生哥,昨儿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五福楼啊,就藏在这胡同里头,再走两步就到。”
林物生抬眼瞧,胡同口的墙根下还蹲着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怀里揣着烟袋,嘴里嚼着瓜子,见他俩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又很快落回地上的棋盘上。
路边的杂货铺正收摊,老板娘嘴里面吆喝着 “最后两包洋火”,柜台上摆着的 “哈德门” 烟盒,侧面还印着模糊的倭奴文。
往胡同里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头传来三弦的调子,伴着伙计的吆喝。
“楼上雅座还有俩空儿!孙七爷这就开书喽!”
五福楼的门脸不算阔气,木门上挂着两盏红纸灯笼,上头 “五福楼” 三个黑字被熏得有些发暗。掀开门帘进去,一股混合着茶水、瓜子和烟草的热气扑面而来,楼下散座早坐满了人,有穿长衫的商人,也有露着胳膊的脚夫,都捧着粗瓷茶碗,眼睛盯着前头的戏台子。
此时的戏台子上还有一个人在说书,也是个中年男人,和昨天看到的那个孙鹤亭差不多,都是大背头,大眼睛,不过这人棱角分明,眼神犀利,有些清瘦。
“生哥,咱还惦着捡个热乎漏儿呢,您了瞅瞅,紧赶慢赶还是掉脚后跟儿了!这下知道人孙七爷的蔓儿多叫座儿了吧?我估摸着,明儿个咱要是再来,保不齐就得在门口杵灯杆儿啦!不过咱今儿算来着了,刚才伙计吆喝有雅座,咱这就拔尊上去呗?”
林物生看着面前的场景也点了点头,这情况还真有些像上辈子他看到的那种明星开演唱会,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开的那种,结果还是能够一座难求。
“哎呦喂,二位副爷,您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楼雅座儿专给您了留着呢,‘茶壶掉了底儿,就剩个好嘴儿了’,快里边儿请吧您!”
这店小二就是会说话,刚才还在吆喝雅座剩下两个,现在林物生和马济农来了,而且两人还没脱下身上的巡捕房衣服,一看就不是做下面的,就说雅座是专门给他们留的了。
“走着!”
林物生点了点头,让马济农走前面,毕竟马济农才是开钱的那个,伙计领着林物生往楼上雅座走。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 “吱呀” 响,栏杆上的红漆都磨出了白印子。
雅座的桌子擦得发亮,摆着两碟瓜子、一碟花生,伙计麻利地沏上两碗茉莉花茶,盖碗盖子一揭,清香就漫了开来。
“有嘛吃的,先弄点儿上来,忙着赶路过来听七爷说书了,都没吃饭呢。”
听着马济农的话,领着林物生和马济农上来的伙计连忙回应道。
“好嘞二位爷!您了算是‘饿汉子赶上满汉全席,来得正可口’!咱这儿热乎儿的狗不理包子、嘎巴菜立马能端上来,顶饿又省工夫,不耽误您听书!要不先给您二位上一套尝尝?”
马济农点了点头,豪气的丢出去了一块现大洋。
“好嘞,二位爷稍坐,茶点儿立马给您送来。”
店小二走了之后,林物生抓起了一把瓜子,翘起二郎腿看着楼底下开始嗑瓜子儿。
这时候下面那个说书的人还在继续。
“方圆几十里,居然只有一棵大槐树,没叶,干枝,远远一看,就像是一个人,伸着脖子站在那儿,太可怕了!”
说到这儿的时候,说书人双目圆睁,抬手朝着前面看去,就像是他看到了这恐怖的场景一样。
“忽然,树下又起一阵女人的啼哭,王生一听~哎呀~”
说书人拿起了桌子上的省木往桌子上一拍。
“不好!”
虽然林物生就听到这一段,但是林物生感觉这描述的应该是一个零一鬼故事,不过,不等林物生继续往下听,下面和周围的观众都开始鼓起了掌并且嘴里面还吆喝着好,就连马济农都跟着鼓掌吆喝了起来。
林物生以前没怎么听过说书的,但是大家都鼓掌了,林物生也跟着鼓掌了起来。
“多谢,多谢,多谢老听客们捧场啊。”
原来是结束了,只见说书人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戏台出将的门方向,只见一个有些微胖长着一对招风耳,穿着锦缎长衫紫红色褂子的圆头男子恭敬的将一人从后面请了出来,而他请出来的那人林物生也看到了,就是他们准备来听书的人孙鹤亭。
孙鹤亭的身后跟着和他一起来的那人,和林物生他们说是侄子,但是现在看来是徒弟之类的或者是还未入门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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