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凝在棚膜内侧,像撒了把碎水晶,林薇刚撩开门帘,就被一股混着花香的暖意裹住。
目光扫过藤蔓时,她猛地顿住脚——之前还光秃秃的竹架上,不知何时缀满了星星点点的黄花,有的花瓣刚展开半片,露出嫩黄的花蕊;有的已经全开了,花托下还坠着米粒大的小黄瓜妞,青嫩得能掐出水来。
“哎哟!开花了!还结小瓜了!”刘婶提着水壶跟进来,看到这景象,嗓门都亮了八度,快步走到藤蔓旁,手指悬在小黄瓜妞上方,半天不敢碰,“这才移栽几天啊,就结瓜了?林丫头,你这法子也太神了!”
张大爷也凑了过来,掏出烟袋锅子却没点燃,眯着眼在藤蔓间打量半晌,眉头轻轻皱起:“雌花是不少,可雄花太少了。你看这几簇,十朵雌花里才凑出三朵雄花,大棚里没蜜蜂,光靠风传粉,这些小瓜妞保不住。”
他用烟袋杆轻轻拨了拨一朵雄花,花粉簌簌落在指腹,“这花粉看着足,可数量不够,得想办法补。”
林薇心里早有准备,昨晚系统就提示过“雌花开放率60%,雄花不足,自然授粉率低于30%”,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雌花的柱头,黏黏的带着露水:“得人工授粉才行。雄花少,咱们就一朵雄花多授几朵雌花,保证每朵都能沾上粉。”
话音刚落,陆衍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蓝布包,额角还沾着晨霜:“我昨天听张大爷说快开花了,特意去公社供销社买了新毛笔,还有红绳,授粉后系上标记,省得漏了或重了。”
他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五支狼毫小笔,笔杆还缠着细布,握着手不硌;红绳则绕在个小竹轴上,看着干净利落。
“你咋想得这么周全?”林薇接过一支毛笔,指尖碰到他缠的细布,心里暖暖的。
陆衍耳尖微红,别开视线:“你心思都在大棚上,这些小事我来记着就行。”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昨晚我还跟张大爷打听了,授粉得趁早上八点到十点,这时候花粉活性最高,过了晌午就差远了。”
村民们陆续赶来,看到满棚黄花和小瓜妞,都围在藤蔓旁稀罕地看。
李二哥挠着后脑勺笑:“俺长这么大,头回见冬天里黄瓜开花,这要是能结出瓜,过年就能拌黄瓜凉菜了!”
王翠花也挤在人群里,看着花托下的小瓜妞,眼神里少了之前的抵触,多了点期待,伸手帮着把垂下来的藤蔓往竹架上扶:“这花看着娇贵,授粉可得仔细点,别把小瓜碰掉了。”
她这话一出,没人再提之前她藏竹竿的事,刘婶还笑着递过一支毛笔:“那你也来试试,轻着点蘸粉,别蹭坏了花蕊。”
正热闹着,棚门口传来一声轻咳,赵文山背着个旧布包站在那,手里还拿着那本泛黄的农书。
他走进来,目光在藤蔓间扫了一圈,又翻了翻书,语气带着点质疑:“人工授粉?我看农书上写‘冬棚授粉难,坐果率不足三成’,你们这又是毛笔又是红绳的,纯属白费功夫。”
李二哥当即就不乐意了,把手里的毛笔往竹架上一放:“赵老师,你又没试过,咋知道白费功夫?前阵子蚜虫,你说肥皂水不管用,结果呢?这花要是不授粉,小瓜全掉了,你负责?”
赵文山被怼得脸一红,刚要翻书辩解,张大爷慢悠悠开口了:“赵老师,俺年轻时在公社菜园,冬天种黄瓜就靠人工授粉,只要粉蘸得匀,坐果率能到七成。你那书是老黄历了,得结合实际来。”
说着他接过毛笔,蘸了点雄花花粉,轻轻往雌花柱头一抹,“你看,就这么轻,别把柱头碰断了就行。”
林薇也拿起一支毛笔,给大伙示范:“选雄花得挑花瓣完全展开、花蕊发黄的,这样花粉活性高;授粉时要绕着柱头转一圈,保证每个角落都沾上粉,授完就系根红绳,这样就知道哪朵授过了。”
她动作轻柔,笔尖在花蕊上轻点,没一会儿就授完一朵,红绳系在花梗上,像挂了个小红灯笼。
陆衍也拿起毛笔,跟着学了两下,起初动作有点生涩,不小心碰掉了一片花瓣,他脸瞬间红了,抬头看林薇时,正好对上她含笑的目光,赶紧低下头,放慢了动作。
后来他找到窍门,速度渐渐快了,还不忘帮林薇递红绳,两人偶尔指尖碰到,都悄悄别开,却没松开手里的活。
王翠花学得格外认真,一开始还怕碰坏小瓜,后来熟练了,比谁都快,嘴里还念叨:“俺家那口子要是在,也让他来学学,明年俺家也整个小棚种黄瓜。”她授完一朵,还特意把红绳系成个小蝴蝶结,看得刘婶直笑:“你这绳系得,比姑娘家还巧。”
日头升到棚顶时,第一遍授粉总算完成了。放眼望去,竹架上的雌花大多系上了红绳,像挂满了细碎的小灯笼,风一吹,藤蔓轻轻晃,黄花和红绳相映,看着格外喜庆。林薇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刚要歇口气,就见陆衍递过来个粗布巾:“擦把汗,刚看你额角都是汗。”又从兜里掏出个热乎乎的煮鸡蛋,“俺娘早上煮的,你垫垫肚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