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侯希白嘴角竟泛起一丝苦笑,随即生命戛然而止。
杨虚彦心知肚明,侯希白是因无法承受成为废人的屈辱,才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自那一刻起,他对祝玉研的杀意如潮水般汹涌。只可惜,祝玉研与叶无极如影随形,他始终寻不到下手的机会。而今,机会终于降临——马车上仅余绾绾与祝玉研二人。
往昔,杨虚彦绝不会有此等念头,但如今,一个身怀六甲的祝玉研,已不足以令他畏惧。他决定放手一搏,为侯希白讨回公道。
正当他准备动手之际,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了他的肩头。那是补天道饲养的信使,往昔也是靠它向石之轩传递消息。
此刻乌鸦归来,定是石之轩的回信。杨虚彦一把抓住乌鸦,从其脚上取下一张纸条。他缓缓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两句话:“静待时机,待我归来。必要时,护祝玉研周全。”看罢,杨虚彦手上骤然燃起黑色真气,将纸条烧得无影无踪。该死!师傅竟真的被祝玉研迷住了。那女人已然嫁为人妇,且身怀六甲,就连师弟侯希白也是因她而死。
师傅怎还如此执迷不悟?祝玉研究竟有何魅力?杨虚彦越想越气,胸膛起伏不定。
这是他首次萌生违抗师命之念,但一想到石之轩的手段,他只得闭上双眼,强压下怒火。忽然,杨虚彦耳畔一动,身形瞬间隐入阴影之中,再出现时,已至二十里开外。只见一个全身赤红的男子正以惊人的速度向阴葵派奔去,所过之处,白色气浪翻滚。杨虚彦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寇仲?不是说他已死了吗?”
而且,看其现在的状态,似乎遇到了什么奇事。
正当杨虚彦思索之际,寇仲的身影已渐行渐远。他的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就在这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杨虚彦脑海中闪现。没错,石之轩虽不许他动祝玉研,师傅管子弟乃天经地义,但师傅却管不了外人。
若他人去杀祝玉研,师傅又能说些什么?杨虚彦冷笑一声,身形一动,终于在一盏茶的功夫后追上了寇仲,将其拦下。“寇仲,你是否想知道阴后祝玉研与阴葵派的绾绾现在何处?”
听到祝玉研与绾绾的名字,寇仲猛然停下脚步。白色的雾气环绕在他周围,加上他红彤彤的皮肤,活像一只刚出锅的大虾。寇仲双眼通红,握紧拳头,低声威胁道:“告诉我她们的下落,敢骗我,我便取你性命。”
在距阴葵派不足百里之处,四个和尚缓缓而行,宛如飘浮。他们每一步都看似平常,鞋底却未曾真正触地。与那些苦行僧截然不同,这四人衣着光鲜,干净整洁。走在最前面的和尚,面容和蔼,年纪虽轻,但其余三人却对他毕恭毕敬。这四个和尚均来自净念禅宗。
因老宗主了空大师圆寂,年轻的了尽接任了宗主之位。虽只有二十出头,但三年前,了空大师便曾公开表示,了尽的实力已超越他,并预言“禅宗将兴,兴在了尽”。
因此,了空大师死后,了尽的地位骤升,被推上了宗主之位。而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则是静心禅宗四大金刚中的不嗔、不贪、不惧。他们此次前往阴葵派,只有一个目的:灭掉阴葵派,除掉阴后祝玉研。为的是空大师与不痴师叔。
也只有如此,才能让了尽的宗主之位更加稳固。四人行在路上,作为四大金刚之首的不嗔轻声问道:“宗主,再过几个时辰便能抵达阴葵派了,您准备好了吗?”了尽满脸忧虑,摇了摇头:“小僧感觉,似乎还未准备好。”
不贪冷哼一声:“未准备好,未准备好,天天就这一句。就算给你十年,你也准备不好。真不知你是如何当上这个宗主的!”了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的宗主之位,还不是你们推我上来的。”
“小僧从未想过要当这个宗主。”
听到这话,
不仅不贪怒气消散,就连不惧也按捺不住了。
两人立刻挡在了尽的身前,
面色凶狠,
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模样。
“住手!
你们想对宗主大人动手吗?”
不嗔大声怒喝,
立刻压制住了不贪与不惧。
两人面色难看至极,转头走到一旁。
不嗔缓缓走到尽面前,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宗主,
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袈裟,
低声说道:“宗主大人,
老宗主在世时,对你寄予厚望。
大家都认为,
除了你之外,无人能对付祝玉研。
宗主被杀,
如果我们净念禅宗无动于衷,
定会被天下人耻笑。
所以我们三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陪你走这一遭的。
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
不管结果如何,
我们都要去阴葵派一趟。
你明白吗?”
了尽用力地点了点头,
但脸上依旧愁云密布。
没准备好,就是没准备好啊。
为何要强人所难呢?
当然,这番话他不敢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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