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的挫败感尚未完全消散,但杨小帅已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引气诀》的修炼上。他深知,剑法可以慢慢磨,但引气入体、奠定道基才是当前的重中之重。然而,进展似乎并不如预期顺利。
自从那日在传功阁领取功法后,新弟子们便进入了疯狂的修炼模式。小院中、山崖边、树林里,随处可见盘膝打坐的身影,每个人都希望能早日感应到气感,正式踏入炼气期。
周明不愧是世家子弟,资源与基础俱佳,不过七八日功夫,便成功引气入体,周身灵气氤氲,正式踏入炼气一层,引得众人羡慕不已。连林晓晓也凭借对水灵气的天然亲和,在第十日感受到了气感。王铁牛进度最慢,但他性子憨直,肯下苦功,每日打坐时间最长,虽然还未成功,但气息也日渐浑厚。
反观杨小帅,情况却有些诡异。他的混沌灵根对天地灵气有着超乎常人的吸引力,每次打坐,周围的灵气光点都如同受到召唤般,主动向他汇聚,远比其他人活跃。可问题是,这些灵气进入他体内后,就如同泥牛入海,难以驯服,更别提按照《引气诀》的路线运转周天了。它们在他经脉中乱窜,时而温热,时而清凉,弄得他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一次差点灵气岔道,幸亏怀中的暖玉及时传来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其抚平。
半个月过去了,同批弟子中已有近半感受到了气感,连王铁牛都在昨日傍晚成功引气,兴奋地嗷嗷叫,抱着杨小帅差点把他勒断气。而杨小帅,却依然停留在“灵气亲近却难以驾驭”的尴尬境地。
“怎么会这样?”夜深人静时,杨小帅独自坐在小院中,望着天边的明月,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五颜六色的灵气光点,尤其是那些呈现混沌灰色的灵气,对他格外亲近,可一旦引入体内,它们就像一群调皮捣蛋的精灵,根本不听指挥。《引气诀》上描述的“气随念动,汇入丹田”的景象,对他来说遥不可及。
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感笼罩着他。混沌灵根的名头太响,期望太高。周明突破时,几位长老都特意来看过,言语间满是赞赏。而他自己这个“天才”,却卡在了最基础的门槛上。那些曾经嘲笑他剑法笨拙的弟子,虽然不敢明说,但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自明:“看吧,天赋好有什么用?连引气都做不到。”
石锋师兄巡查时,看到他依旧毫无进展,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欲速则不达,静心。”可越是着急,心就越静不下来。
这天下午,杨小帅心浮气躁,打坐片刻便觉心烦意乱,索性提着木剑来到后山散心。后山有一片静谧的竹林,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倒是能让人心绪稍平。
他无意识地挥舞着木剑,练习着那依旧不算熟练的“清风拂柳”,心思却全在引气的事情上。为什么?到底差在哪里?《引气诀》的口诀他几乎能背下来了,穴位路线也勉强记熟,可为什么就是不行?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目光无意间被一株从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出来的青藤吸引。那青藤纤细柔弱,却紧紧缠绕着坚硬的岩石,一点点向上攀爬。它的生长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韧劲。
杨小帅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来。他看到青藤的触须如何敏锐地探寻着支撑点,如何巧妙地利用岩石的凹凸借力,如何在不破坏岩石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生命与之紧密相连。它不像大树那样霸道地扎根,而是以一种柔和的、渗透的方式,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看着看着,杨小帅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缠绕……融合……而非强行控制……”
他猛地想起了《引气诀》总纲里一句他一直没太在意的话:“气合于道,道法自然。”又想起了林晓晓教他剑法时说的“像柳枝一样自然摇曳”。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在他心中疯狂生长:他一直试图用意志去“命令”灵气,像指挥士兵一样让它们按照固定路线行走。但这真的是正确的方法吗?对于他这种能吸引多种属性、甚至混沌灵气的特殊体质而言,这种强行约束的方式,是否反而是一种桎梏?
就像这青藤,它没有强行去劈开岩石,而是顺应岩石的形态,缠绕、融合,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灵气是否也是如此?尤其是那些活泼好动、属性不一的灵气,是否不应该去强行“命令”,而是去“引导”、“融合”,让它们像溪水汇入江河一样,自然而然地流向该去的地方?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他立刻盘膝坐下,摒弃了之前那种刻意引导、紧张兮兮的状态。他不再去想着“指挥”灵气,而是放松全身,将自己想象成那块岩石,或者一株植物,只是静静地存在。
他用心去感受周围活跃的灵气光点,不再试图捕捉它们,而是像老朋友一样,欢迎它们的靠近。当灵气涌入体内时,他不再紧张地试图约束它们沿着特定路线运行,而是用心念轻轻“抚摸”它们,感受它们各自的属性——金的锐利、木的生机、水的柔和、火的热情、土的厚重,还有那混沌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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