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伴生物?!”印香痕的声音尖利得几乎撕裂空气,她踉跄着,仿佛脚下的冰面骤然崩塌。
那双曾盈满偏执与疯狂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与无法置信的绝望。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当年明明说…”她猛地看向守护者残魂,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颤抖。
守护者残魂的虚影依旧平和,带着历经漫长岁月的淡然:“痴儿,吾当年所言,乃是‘以此晶之力,可保肉身不腐,形骸永驻’。你当时心中唯有留住她形骸之念,自然只听得到你想听之词。”它的目光扫过剪霜心口那枚逐渐褪去光华、显露出内部较小晶体的“伪晶”,“真正的冰凰晶,蕴含冰凰尊者对生命与守护的终极感悟,岂是仅用于禁锢亡躯之物?”
印香痕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抱着剪霜缓缓跪倒在冰冷的隧道地面上。
红衣委地,如同泼洒开的血泪。
她没有再嘶吼,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了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声。
几十年的坚守,几十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她一直不敢面对的现实——她不仅没能救回霜姊,甚至可能…让她连真正的安息都无法得到。
望兮轻轻叹了口气,指尖的红绳铃铛无声。
燕语竹沉默地收起了「碧空魂断」,眼前的悲剧让任何兵刃都显得苍白。
祝昭然下意识地握紧了苏沐寒的手,狐尾不安地卷住了对方的手腕,她能通过同心契感受到小师妹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悲悯,以及…对印香痕一丝难以言喻的理解。
苏沐寒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崩溃的印香痕,又看向守护者残魂手中那枚真正的、散发着生机与凛冽寒意的冰凰晶,轻声开口:“前辈,您所说的‘引渡之力’,需要我们如何做?”
守护者残魂的目光落在苏沐寒与祝昭然交握的手上,以及那支被苏沐寒紧握的判官笔上。
“冰与火,相克亦相生,可平衡极致寒气与唤醒沉寂生机。这支笔…承载着干预生死的执念与失败,是一把危险的双刃剑,用之正,可为指引;用之邪,反噬自身。”它缓缓道,“汝等需以冰火同心契之力,催动此笔,并非强行撕裂生死界限,而是…沟通此地残留的、属于剪霜的一丝微弱灵性痕迹,引导其与这具被伴生物维持活性的躯壳做最后的告别,亦或…找到真正的安眠之所。”
它顿了顿,权杖指向印香痕:“而真正的冰凰晶,欲将其取走,需满足两个条件。其一,便是彻底化解这伴生物对亡者躯壳的强行束缚。其二…”它的目光变得深邃,“需要执念者的真心释怀,作为开启最终封印的钥匙。强留之念,只会让冰凰晶永远封闭于此。”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清晰摆在面前。
这不仅是对力量的运用,更是对心灵的叩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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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碧霞峰,气氛同样凝重。
“嘎…又来了又来了!”话痨鹦鹉用翅膀抱着脑袋,在架子上缩成一团,“黑心狐狸和小冰块那边…好难过,好绝望…像是…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嘎!压得鸟心口疼!”
月光兔的长耳朵无力地垂着:“是那个红衣的…她的心…碎了。”
小熊猫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晃到窗边,望着北方:“执念成空,最是伤人。此劫,只能她自渡。”
云猫优雅地舔着爪子,冰蓝色的猫眼却闪过一丝忧虑:“不过,好像…也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感觉。那种死拧着的劲儿,松了一点?”
金黄灵雀小声嘀咕:“希望昭然姐姐和沐寒姐姐没事…那个拿着笔的坏蛋父亲的记忆,太可怕了…”
江清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苗秀儿揪着自己的麻花辫,难得没有唱反调,只是低声道:“两个笨蛋…可别被那支破笔影响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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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隧道内,印香痕的哭泣声渐渐低了下去。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是纯粹的疯狂或绝望,而是掺杂了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茫然后的清明。
她看着怀中剪霜安静的面容,指尖颤抖地抚过那冰冷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厉害:“霜姊…我…我是不是…一直都做错了?”
没有回应。剪霜依旧如同精致的人偶。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沐寒和祝昭然,目光最终落在判官笔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沟通…灵性痕迹?呵…我守了她几十年,却从未…真正‘听’到过她…”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你们…试试吧。若真能…让她‘说’句话…哪怕一句…”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紧紧抱住了剪霜。
这几乎是一种默许,一种将最后希望寄托于他人的、卑微的请求。
苏沐寒与祝昭然对视一眼,彼此都能感受到通过同心契传来的决心与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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