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方面传来的、看似缓和却依旧隐含威胁的信息,以及段叔安排的提前离开的计划,让住所里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原定于后天清晨的航班被改签到了明天最早一班,这意味着,他们在瑞丽只剩下最后一个完整的白天和一个忐忑的夜晚。
为了尽量减少节外生枝,第二天白天,他们按照计划,低调地前往老段工坊,进行最后一次拜访,也算是告别。陈默将那块自己精心打磨好的糯种白玉平安扣送给老段作为纪念,感谢他这些日子毫无保留的指点。老段接过那枚温润的玉扣,在手里掂了掂,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收下。临别时,他破天荒地送到工坊门口,看着陈默,只说了四个字:“路上小心。”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陈默心头一沉,仿佛印证了某种不安的预感。
返回住所的路上,段叔亲自开车,格外警惕地绕了几条路,确认没有尾巴后才驶回。晚饭是在客栈房间里简单解决的,所有人都没什么胃口,弥漫在空气中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陈雨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的紧张,乖乖地坐在林卿身边,不再嬉闹。
“今晚都早点休息,明天凌晨四点,车准时到住所后门接我们,直接去机场。”段叔压低声音叮嘱,“行李简单点,贵重物品随身带。晚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开门,立刻给我打电话。”
夜色渐深,瑞丽依旧灯火阑珊,但客栈这片区域却逐渐安静下来。陈默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耳中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神经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警觉状态。林卿躺在他身边,呼吸轻微,但陈默知道她也醒着。隔壁房间,李逸飞和陈雨想必也难以安眠。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已是深夜,万籁俱寂。就在陈默意识有些模糊,即将被睡意侵袭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与夜风拂过树叶截然不同的窸窣声,如同冰冷的蛇,倏地钻入了他的耳膜。
那声音,来自楼下庭院!像是有人刻意放轻脚步,踩在碎石小径上的声音,不止一个!
陈默瞬间清醒,全身肌肉绷紧。他轻轻坐起身,示意同样被惊醒的林卿不要出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
月光不甚明亮,庭院里树影婆娑。就在那晃动的阴影中,他清晰地看到了三个模糊的黑影,正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栋吊脚楼摸近!其中一人的身形轮廓,赫然便是那天晚上拦路的疤脸男!
他们果然来了!而且选择了在离开前夜的深夜动手!
陈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立刻退回床边,用气声对林卿急速说道:“他们来了!在楼下!至少三个人!”
林卿的脸色在黑暗中瞬间变得煞白,但她强忍着没有惊呼出声,只是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充满了惊恐。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报警?来不及,而且可能激化冲突。硬拼?对方有备而来,人数占优,自己虽然会些拳脚,但双拳难敌四手,还要保护林卿和小雨,毫无胜算。呼救?可能会将事情闹大,也未必有人敢管。
唯一的办法,就是拖延,就是制造混乱,等待段叔安排的车辆到来,或者惊动客栈其他人!
他立刻用手机给隔壁房间的李逸飞发了条简短的信息:“危险,有人摸上来了,保护好小雨,锁好门,别出声!”然后,他迅速给段叔拨去了电话,用最低的声音快速说明了情况。
“妈的!还真敢来!”段叔在电话那头又惊又怒,“撑住!我马上联系附近的朋友赶过来!你们千万别硬来!”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试图拨动门闩的声音!他们想从一楼进来!
不能再等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环顾房间,目光迅速扫过。他轻轻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沉重的、装着他日常雕刻工具和几块普通练习玉料的木盒。他对着林卿做了一个“躲到卫生间去”的手势,林卿会意,立刻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躲进了房间自带的、门相对更坚固的卫生间,并从里面轻轻反锁。
陈默则提着木盒,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房间门后,屏住呼吸,全身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他听到底楼下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门被撬开的“咔哒”声!
脚步声开始沿着木质的楼梯,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上移动。一步,两步……越来越近。陈默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也能听到那如同踩在心脏上的、危险的脚步声。
他计算着对方的人数和位置。根据刚才的观察和现在的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两到三人已经上楼,正朝着他们这几个房间摸来。
就在那脚步声即将到达他们房门外的瞬间,陈默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制造混乱!
他没有选择防守,而是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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