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广场的莲池刚冒新叶时,孟婆托鬼差送来了个青陶瓮——瓮里装着忘川河的底泥,泥里埋着各狱恶鬼埋的许愿木牌,牌上用泪写着字:有寒冰狱老鬼盼麦饼暖,有油锅狱恶鬼求浪不凉,还有拔舌狱的老鬼刻着再听段《钟馗嫁妹》。阿圆刚把木牌往莲池边插,池里的新叶突然往牌上缠,缠得叶尖漏出细响,响得像在念牌上的字,念得崔判官从云里探出头:阎君说各狱添了新调子,得再补些墨莲子养着木匣的光。他话音刚落,青陶瓮里突然冒起光雾,雾里浮着颗颗墨莲子,莲子上沾着恶鬼的指痕,痕里裹着半段没哼完的调子。
孙悟空正蹲在莲池边掰莲芽,见了墨莲子突然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俺老孙去炼狱狱看看那老樵夫!话音未落已踩着筋斗云往地府飘,云尾扫过桂树,扫得树上的桂花往下落,落得阿圆手里的木牌都沾了香。猪八戒拎着蒸笼追出来:等等俺!俺带了新蒸的莲蓉糕!蒸笼盖一掀,糕上的莲瓣印突然活了,瓣里飘着《思亲谣》的调子,飘得唐三藏手里的菩提子串都跟着颤,颤得梵音往云路上漫,漫得像在给他们引路。
哪吒踩着风火轮往东海转了圈,回来时海螺壳里多了半壳浪沫——浪沫里浮着鲛人新唱的谣,谣里混着渔船的橹声。老龙王说油锅狱的浪影该换新鲜的了。他把浪沫往木匣旁的海螺里倒,倒得螺突然地响了声,响得石里的油锅狱影突然起了涟漪,有个曾打沉渔船的恶鬼正趴在油面的浪影上,指尖摸着浪里的橹声影,突然往腰间摸——原是他生前藏的块船钉,竟在光里化成了颗光珠,珠里浮着艘修补好的渔船,正往远处的岸飘。
唐三藏往莲池里撒了把天庭的露,露落在新叶上化成光流,流往各狱的小匣里钻,钻得寒冰狱的冰柱突然渗出细水,水里浮着《心经》的字。有个冻得缩成团的老鬼正用手接水喝,喝着喝着从怀里摸出块软了的麦饼,往旁边的小鬼嘴边递——那小鬼原是饿肚子的孤儿,生前总抢他的麦饼,此刻却红着眼往后躲,老鬼把饼往他手里塞:吃吧,光里的麦饼管够。小鬼咬了口,饼渣掉在冰上,竟长出棵绿芽,芽尖沾着光珠,珠里裹着两个依偎的影。
阿圆正往木匣里添《钟馗嫁妹》的谱子,就见南天门飘来片祥云,云上站着太白金星,手里托着个玉盘——盘里放着三枚玉简,简上刻着凡间的事:有江南的戏台正演《劝善文》,台下的看客往功德箱里投铜钱;有塞北的牧民在唱《思亲谣》,歌声绕着帐篷转,转得牛羊都跟着晃;还有海边的渔夫在哼《渔樵问答》,哼得渔网撒下去,网里的鱼都活蹦乱跳的。玉帝说凡间的调子也该融进木匣里。太白金星把玉简往月光石上贴,贴得石里突然映出凡间的景,景里的调子往各狱的小匣里钻,钻得拔舌狱的老鬼突然拍了拍巴掌——原是他生前常听的江南戏台调,竟比槐叶上的更热闹,听得他忘了舌尖的疼,跟着哼起花旦登场。
往地府送新调子时,孟婆已在奈何桥头摆了张木桌,桌上的甜汤碗里飘着莲池的新叶。各狱的恶鬼都盼着天庭的露呢。她往每个小匣里塞了片带露的莲叶,叶上的光往狱里漫,漫得刀山狱的刀尖突然开出小白花,花里飘着凡间的麦香。有个曾抢过樵夫柴的恶鬼正站在刀尖上,脚下的花突然往他鞋上缠,缠得他往山下看——石里的凡间景里,有个樵夫正往背上捆柴,捆得柴枝颤巍巍的,和他父亲当年一模一样。他突然往山下跪,磕得额头淌血也不管,血滴在花上,花突然往开绽,绽得漏出件补丁的衣影,正是他父亲生前穿的那件。
孙悟空扛着小匣往炼狱狱走,刚过忘川河就听见《思亲谣》的调子——老樵夫正趴在铁栏上哼,浑浊的眼里滚着泪,泪落在地上的墨莲上,莲突然往高长,长到他手边时开了朵花,花里浮着个梳丫髻的小姑娘影,正举着朵野花往他手里递。是俺闺女......老樵夫的手抖着摸花影,摸得花突然往他手心里钻,钻得化成颗光珠,珠里的小姑娘突然开口唱:爹爹砍柴早回家......老樵夫跟着唱,唱得声都哑了,却笑得像个孩子。
猪八戒把莲蓉糕往各狱的石碑上放,糕刚挨着石,光里就飘出莲香。拔舌狱的老鬼正盯着石里的戏台影,见了糕突然往嘴边凑,却没像往常那样狼吞虎咽,只小口抿着——原是他生前总抢戏班的点心,此刻石里的戏班影正往功德箱里投铜钱,投得他红了脸,把糕往旁边的恶鬼嘴边递:你也尝尝,这糕里有莲香。那恶鬼原是戏班的班主,生前总被他抢点心,此刻接过糕咬了口,突然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往石里的功德箱影里投,投得银化成光,光里浮着两个字。
哪吒把新鲜的浪沫往油锅狱的小匣旁倒,倒得油面的浪影突然涨了涨,涨得像真的海水。有个曾打沉渔船的恶鬼正趴在浪影上,浪里突然浮着艘修补好的渔船影,影往岸边飘,岸上站着个妇人影——是他生前的妻子,正举着件蓑衣等他。他突然往浪里钻,钻得影和影在光里融成一团,融得油锅里的浪影突然泛着暖光,光里的恶鬼都不挣扎了,只望着自己的浪影发呆,有的眼里滚出泪,有的往岸上的影伸手,倒像忘了身在油锅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