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见阿圆举着小手愣在匣子旁,赶紧把蒸笼往云地上一放,腾出手来拍他后背:小娃娃咋还没睡?是被铜人的调子勾得睡不着?蒸笼盖一揭,白胖的云糕裹着桂花蜜香往玉石匣子飘,竟让沉下去的调子都颤了颤,添了几分甜软。
阿圆指着戏匣子铜人:方才铜人转得慢了,鎏金纹上沾了云絮呢。他刚要伸手,却见猪八戒捏着块云糕往铜人旁递,糕上的蜜珠滴在鎏金纹上,顺着纹路往下淌,淌得云絮往下掉。铜人突然转得匀了,敲出的《万年欢》尾音带着蜜甜,惊得云阶旁的桂树落了几片花瓣。
还是元帅的法子灵。阿圆捧着腮笑,嘴角还沾着白日里的糯米渣。猪八戒往他手里塞了块热乎云糕:快些吃了睡去,明儿还得采朝露呢。正说着,却见南天门的云影里飘来串轻响,像谁踩着云丝往这边走——回头一看,竟是哪吒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亮晶晶的东西,是刚从瑶池底捞的月光石。
你咋也没睡?猪八戒往他篮子里瞅,见月光石上还沾着水,映得云广场的光都晃了晃。哪吒把篮子往玉石匣子旁一放:睡不着,捞些月光石镶戏匣子边。他捏起块月牙形的石头往匣子上贴,石上的水光刚触到铜人,调子突然亮了亮,亮得像把碎星撒在了声里,方才听戏匣子调子沉,想着用月光石衬衬,准保夜里也暖。
两人正摆弄着,忽闻云阶上有诵经声飘下来,是唐三藏披着月白僧衣来了,手里还捏着半卷没抄完的戏词。老和尚见月光石镶在玉石匣子上泛着柔光,笑着点头:倒是衬得这戏匣子有了夜的趣致。他往匣子里看,见戏芯还转着白日里的《龙凤呈祥》,便从袖里摸出枚新戏芯,这是方才抄完的《天河配》,夜里演这个正好。
戏芯刚换上去,铜人突然顿了顿,跟着敲出的调子就软了,软得像牛郎织女隔着天河说的话。猪八戒往蒸笼里又添了块云糕:这调子得配甜口!俺再蒸笼莲蓉的,衬着戏里的鹊桥味。刚转身往厨房飘,却见孙悟空踩着筋斗云从东天门回来,肩上还扛着捆新采的紫竹,竹节上沾着星子似的露珠。
猴哥咋才回来?哪吒晃了晃手里的月光石,俺们正给戏匣子镶边呢。孙悟空把紫竹往地上一放,从耳后摸出个红果子:去花果山摘了些火晶柿,想着衬夜里的戏。果子往玉石匣子旁一搁,柿香混着桂花香往调子上缠,缠得铜人敲出的鼓点都软乎乎的,刚过南天门时见着崔判官了,说阎罗王夜里睡不着,正听白日录的调子呢。
话音未落,就见南天门的乌云又沉了沉,这次却飘得轻,云尖还沾着点忘川河的水汽——崔判官竟真跟着来了,手里还托着个乌木匣子,匣子里摆着片半干的彼岸花。阎君听着白日的调子,说夜里的戏定更暖,让小神来讨段新的。判官把花往玉石匣子上放,花瓣刚触到月光石,竟慢慢舒展开,泛出点淡红的光,这花沾了地府的阴寒,借戏匣子的暖劲醒醒。
唐三藏伸手摸了摸花瓣:原是缺了些活气。他往戏匣子里添了段新抄的词,这《天河配》里有鹊桥的暖,能融了花上的寒。刚念完一句银河清浅渡双星,彼岸花突然抖了抖,抖得花瓣上的露珠往月光石上掉,掉得石上的光更亮了,竟在云地上映出道虹桥影,影里还飘着铜人的调子。
妙哉!崔判官捻着胡须笑,从袖里摸出个小玉瓶,这是孟婆新熬的甜汤,说借戏匣子的调子温着,等会儿给诸位尝尝。玉瓶往蒸笼旁一放,汤香混着云糕香漫开,连桂树上的夜露都往调子上落,落得《天河配》的戏词都沾了湿乎乎的甜。猪八戒端着莲蓉糕出来时正好撞见,伸手就往玉瓶里够:孟婆汤竟还有甜的?俺可得尝尝!
慢着!崔判官赶紧拦,这汤得配戏里的鹊桥段才够味。正说着,却见瑶池那边飘来片荷叶影,荷花仙提着个琉璃盏来了,盏里装着新酿的云酿,还浮着朵刚摘的并蒂莲:陛下说夜里的戏得有酒衬!酒往玉瓶旁一倒,酿香混着汤香往玉石匣子飘,飘得铜人突然换了调子,竟敲出段《醉花阴》,软得像醉了的云往地上落。
哪吒突然抓起根紫竹往嘴里送,吹的正是《天河配》里的鹊桥调,竹哨声脆,铜人调子软,混着云酿香往南天门飘,竟把守天门的天兵都引来了,扒着云阶边往里瞅,看得阿圆都忘了吃云糕,举着小手跟着调子晃。孙悟空见了乐:都进来凑趣!夜里的戏不忌酒,吃块云糕再走!天兵们红着脸进来,接过猪八戒递的云糕,咬一口竟甜得眯起眼,连甲胄上的寒气都化了。
三更的梆子敲第二响时,云广场的暖劲更足了。孙悟空教哪吒用紫竹削新哨,削得竹屑都沾着调子;唐三藏坐在桂树下续抄戏词,笔尖沾着云酿的香;崔判官捧着玉瓶往戏匣子旁凑,听着调子数彼岸花的花瓣;猪八戒蹲在蒸笼旁打哈欠,却还不忘往每个人手里塞云糕。只有阿圆捧着孟婆的甜汤,小口小口抿着,汤里的甜混着戏里的暖,竟让他眼皮慢慢耷拉下来,靠在玉石匣子旁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汤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