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他最后总结道,目光如炬,“我们心中的某些观念,是时候该彻底转变一下了!力量,并非只有真气一种形式!集体的力量,纪律的力量,工具的力量,同样是足以撼动山岳的伟力!”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更大的石头,引起了比刚才更加剧烈和广泛的骚动!不仅杨家仆从和赤日遗民们议论声更大,就连他身后那些一直沉默的普通士兵中,也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低声私语。
因为杨逍宇说的,就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事实!起重机轰鸣着吊起他们想都不敢想的重物,水泥快速凝固成平整坚固的地面,轨道车呼啸着运送着海量的物资……这一切,都实实在在地发生在他们身边!这位少爷,已经创造了太多他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奇迹”!以至于现在樊城上下,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杨府(卯府)中人,甚至包括新来的赤日遗民,都隐隐有一种期待和猜测——少爷下一个会拿出什么更神奇的东西来?
杨逍宇的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这个事实,引发了所有人,尤其是那些修行者们内心的思考与震荡。固有的世界观,第一次受到了如此直接而有力的挑战。
然而,观念的惯性是强大的,是数千年沉淀下来的顽石,绝非一番慷慨陈词就能轻易扭转。
莫盛启初来乍到,虽然进城时也被樊城的种种新奇景象所震撼,但他心中那“军人以实力为尊”、“战场靠拳头说话”的信条,早已融入了骨髓血液。他承认少爷说的“服从命令”很重要,但在他看来,那应该是建立在足够个体实力基础上的“锦上添花”,而非可以取代实力的根本!将纪律和工具凌驾于个人勇武之上,这简直是本末倒置!
眼见众人似乎被少爷的话所影响,他心中大急,那股“莫心急”的劲儿又上来了。他顾不上杨根警告的眼神,大步走上前,对着杨逍宇抱拳,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耿直,甚至显得有些鲁莽:
“少爷!您说的这些话,有些道理,末将承认!纪律确实重要!”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而坚定:“但是,末将绝不认可您将纪律置于实力之上!战场之上,刀剑无眼,罡气纵横!讲的就是实打实的修为和战力!实力不行,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这是血淋淋的现实!让这些没有修为的兄弟们上战场,面对敌人的刀剑和真气,那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啊!”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充满了对身后那些普通士兵命运的担忧,以及一种“必须纠正少爷错误想法”的责任感,声音不自觉地又拔高了几分:
“我们军人的职责,应该是保护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少爷……您……您可能是很聪明,弄出了很多了不起的东西,但是……您没真正上过战场,没见过战场上的残酷……军队的事情,光靠聪明和那些奇巧的器械……您……您不懂啊!”
这番话,莫盛启是真真切切地出于对杨家的忠诚、对士兵生命的负责,才会如此着急地脱口而出,是他心中不吐不快的“大实话”。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那句“您可能是很聪明”、“没上过战场”、“您不懂”,听在旁人耳中是多么的刺耳,多么的不敬,简直就差把“你太天真”、“你无知”这几个字直接甩在杨逍宇的脸上了!
“放肆!”杨根气得脸色铁青,飞起一脚就踹在莫盛启的腿弯处,踹得他一个趔趄。杨根连忙拱手向杨逍宇躬身告罪,“少爷息怒!这混账东西就是个榆木疙瘩,直肠子,不会说话!他绝对没有对少爷不敬的意思,更不敢当众羞辱少爷!他只是……只是性子急,蠢笨如猪!少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杨逍宇看着莫盛启那挨了踹依旧梗着脖子、一副“我说的是事实我没错”的倔强模样,又看看急得额头冒汗的杨根,非但没有动怒,心中反而对莫盛启这耿直到有些可爱的性子,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
这种人,或许不通人情世故,或许言语冲撞,但心思纯粹,有一说一,忠诚可靠,正是军队中不可或缺的基石。
“无妨,”杨逍宇摆了摆手,示意杨根不必紧张,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莫盛启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莫将军你坚持认为,个体实力是战场上不可逾越的铁律,认为普通人在军中派不上用场……”
他微微侧身,目光在身后那些因为他与莫盛启的争论而再次紧张起来的普通士兵身上缓缓扫过,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甘、期待,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那我们不如就用事实来说话。”杨逍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个月。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全力训练你认可的、有修为在身的士兵。我也用一个月的时间,来指导我身后这些兄弟们。”
他顿了顿,迎着莫盛启疑惑而又带着战意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月后,我们在此比试一场。规则很简单,模拟一场小规模的攻防或者遭遇战,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以制服、夺取旗帜或者达成特定战术目标为胜。届时,大家各凭本事,用结果来证明,谁的观念,更符合樊城未来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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