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灯火通明,方才宴饮的轻松气氛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谋划大事的凝重。
杨逍宇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来。他先是转向柳梦嫣,神色郑重地拱手,微微欠身:“娘子,为夫先要向你赔个不是。”
柳梦嫣微微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轻轻抬手虚扶:“相公何出此言?”
杨逍宇语气诚恳:“原计划中,需借助娘子与柳家的旧缘,由你或我以杨家、柳家女婿的身份与柳满财周旋,引他入局。此计虽有效,却难免要让娘子再与那等凉薄之人虚与委蛇,忆起不快往事。是为夫考虑不周,如今计划变更,此事便不再需娘子出面,此为一歉。”
柳梦嫣闻言,眼中冰霜稍融,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淡淡道:“无妨,若能成事,些许旧事何足挂齿。不过……能不见,自是更好。”她话语虽淡,但那份对柳家的疏离与厌恶,却流露无遗。
杨逍宇点点头,这才转过身,面向一直静坐一旁、气质清冷的司明月。他的姿态变得更加正式,双手抱拳,身体微弯,行了一个颇为郑重的礼:“司姑娘,杨某更要向您郑重致歉。”
司明月抬起清冷的眸子,静待他的下文,脸上并无太多表情。
“此前在霖益,为迷惑何伟金,不得已借用了姑娘名分,编排了一出‘夫妻不和、夫人负气归家’的戏码。”杨逍宇语气带着十足的歉意,“此举实属唐突孟浪,恐有损姑娘清誉,杨某心中实在不安,在此向姑娘赔罪,万望海涵。”
他与司明月之间,至今仍是合作与观察的关系,并无男女私情。因此,这份道歉必须足够正式和诚恳,不能有丝毫轻佻暧昧之意,这与他对柳梦嫣那带着心疼和体贴的道歉截然不同。
司明月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一如往常般平静无波:“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杨公子不必挂怀,此事我已知晓缘由,并未在意。”她顿了顿,补充道,“若能对此局有所助益,便值得。”
见她如此通透豁达,杨逍宇心中稍安,再次拱手:“多谢司姑娘体谅。”
重新落座后,杨逍宇神色一肃,开始阐述他修改后的全盘计划。
“原本之计,是利用柳满财之贪,引他来此亲见‘天雷地火’之威,再由我或以杨家少爷身份,或以柳家女婿身份,诱他上钩。此物即便是我等眼中的‘残次品’,于此世间,亦是足以改变格局的远程杀器,不愁他不心动。”
“然,如今情势有变。”他目光扫过二女,“何伟金及其身后三位皇子皇女已然介入,更有一位立场不明、却对杨家怀有极大恶意的青山宗宗主公孙泽隐于幕后。敌势之大,远超预期。我等根基未稳,羽翼未丰,原计划过于直接,恐会过早暴露,引火烧身。”
他看向柳梦嫣,条分缕析:“首先,我这‘杨家少爷’的身份,绝不能再与此事有明面上的关联。今后计划,需将何伟金及其背后‘甲乙丙’的注意力,通过柳满财,完全引向他背后的皇子以及北疆蛮族。若我以杨家身份现身,风险极大,极易被何伟金嗅到异常。此其一。”
“其二,”他语气稍缓,带上一丝私心,“也免了娘子再与柳满财那等人渣虚与委蛇,污了娘子的眼。”这话说得坦然,其中对柳梦嫣的维护之意显而易见。
柳梦嫣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过,眼神柔和了些许。
接着,杨逍宇再次看向司明月,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而司姑娘,你在此新计划中的角色,至关重要。”
“唯有你这位‘霖益杨府夫人’的存在,才能坐实我‘杨逍宇’这个商贾身份与那个被某些人惦记的‘杨老将军的杨家’毫无瓜葛。我们之前铺垫的所有戏码,都是为了此刻。”
“届时,我会对柳满财言明:我并非什么‘天雷地火’的制造者,我只是一个幸运的中间人。我通过某些渠道(可暗示与柳梦嫣已无关联的柳家无关),联系上了真正的卖家——那便是以司明月姑娘你所代表的、隐居于世的‘月家’(取司明月名中二字谐音,亦符合赤日遗民之设定)。”
“月家,乃前朝赤日遗民中掌握特殊技艺的一支,这‘天雷地火’便是其不传之秘。而我,只是代为牵线,提升我这个‘月家姑爷’在月家的地位。”
司明月静静地听着,并未出言打断,清冷的眼眸中流光微转,似在权衡此角色扮演的利弊与细节。
杨逍宇继续道:“如此说法,一则可利用‘赤日遗民’这个敏感却诱人的身份,给柳满财及其背后之人一种错觉——他们似乎抓住了‘月家’的一个把柄,将来或可借此拿捏、控制,从而降低其戒心,更易促成交易。”
“二则,‘天雷地火’本身价值连城,且炮弹乃消耗之物,火炮本身亦有使用寿命。这便意味着这是一桩可以长期做下去、利润源源不断的买卖!以柳满财之贪,他绝无法拒绝,甚至会主动替他背后的皇子来极力促成此事,以确保这条财路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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