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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杯的碎片像一枚冰冷的指南针,指向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可能——通往议会母舰最核心的舰桥区域。
尽管希望渺茫得如同在银河里找一粒特定的沙子,但在这无尽的、压抑的管道迷宫中,任何一丝线索都值得拼命抓住。
“分析碎片残留的能量痕迹…清洁路径逆向推算…”苏芮的残影变得更加淡薄,数据流光在斧柄上急促闪烁,显然在进行高负荷运算,“有一条…概率最高的上行路线…但需要穿过数个权限隔离层…”
“管它什么层,总比在这里烂掉强!”林克咬咬牙,忍着左肩的疼痛和全身的酸臭,根据苏芮指引的方向,再次深一脚浅浅地跋涉起来。
他们沿着越来越粗大、也越来越干净的管道向上攀爬。周围的环境逐渐发生变化,油污和泄漏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井然有序的金属质感。管道壁上开始出现闪烁的指示灯和身份识别传感器,空气中也弥漫起一种低沉的、系统运行的嗡鸣声。
压力无形中增大。他们正在靠近真正的高权限区域。
终于,在爬上一段近乎垂直的维修梯后,他们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前方是一条宽阔、明亮、充满未来感的通道,与他们身后肮脏的管道区域截然不同。通道的入口处,没有任何物理门禁,只有一层如同极光般缓缓流淌、变幻着色彩的能量幕墙。
幕墙上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能量波动,反而散发出一种…极其慵懒、倦怠的气息。它流动的速度非常缓慢,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检测到高级别权限防火墙…‘静态守恒协议’…”苏芮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不主动攻击…而是会无差别地扫描并冻结任何试图通过的、处于‘活跃’状态的能量或数据流…将其强制纳入‘休眠’…是一种基于极致‘懒惰’的防御…”
“冻结?休眠?”林克看着那缓缓流动的彩色光幕,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都受到感染,变得有些迟钝想睡。
“是的…任何快速移动、思考、甚至情绪波动稍大的个体…都会被它判定为‘需要冷静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苏芮解释道,“它追求绝对的‘静’,排斥任何形式的‘动’。”
这怎么过?难道要睡着觉滚过去吗?
林克试着将斧头慢慢伸向光幕。就在石质斧刃即将触碰的瞬间,光幕上流淌的色彩微微加速,一道慵懒的扫描光束落下。
斧柄上,苏芮的数据流光瞬间变得极其缓慢、黯淡,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林克甚至感觉自己握着斧头的手臂都开始变得沉重、麻木,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
他猛地将斧头抽回,惊出一身冷汗(虽然很快又被周围的低温冻没了)。好险!差点就被“懒惰”传染了!
“硬闯不行…会被同化…”林克喘着气,“能不能骗过它?比如…假装我们也是‘静止’的?”
“很难…它的扫描级别很高…我们的生命体征和数据活动在它面前很显眼…”苏芮沉吟着,“除非…我们能让自己变得…‘无聊’到让它根本懒得扫描…”
“无聊?”林克一愣。
“对…极致的不起眼…极致的乏味…”苏芮的数据流开始以一种奇怪的频率波动,似乎在编译着什么,“我记得…那条清洁机器人的数据信道还没有完全关闭…它每天都会向底层服务器上传毫无意义的清洁日志…数据格式枯燥冗长…充满了重复性…通常是防火墙最懒得仔细检查的内容…”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形成。
苏芮开始全力运转,她调动起最后的数据力量,不是用于对抗,而是用于模仿和伪装。
她将林克和她自己的生命体征数据、能量波动,全部压缩、加密,然后包裹上一层又一层的、极其冗长乏味的伪代码——模拟的是清洁机器人CLEANER-第N次汇报“管道B-32区左壁第三颗螺丝表面灰尘浓度下降0.0001%”之类的毫无意义的信息。
她甚至还在数据包末尾添加了大量无意义的重复字段和错误校验码,让整个数据包看起来又大又蠢,充满了底层系统的笨拙感。
“准备好…我会将我们的实体暂时数据化…依附在这个‘无聊数据包’上…尝试漂流过去…”苏芮的声音听起来极其疲惫,“成败在此一举…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绝对的…无聊…”
林克紧张地点点头,努力放空大脑,不去想任何激动的事情,甚至开始在心里默念狸克的房贷利率表…
下一刻,苏芮的残影彻底融入斧头,斧头本身也化作一道微弱的数据流,与林克的身体一起,被强行压缩、拉入那个精心炮制的、散发着“莫挨老子”气息的无聊数据包中。
然后,这个伪装的数据包,沿着那条清洁机器人残留的、最低权限的数据信道,慢吞吞地、毫无活力地飘向那道懒惰的光幕防火墙。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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