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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历仙记 第5章 活着

作者:娵媀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5-11-28 03:24:28

莫离从不问这是什么药,问了也没用。莫离只是在他们看着的时候,屏住呼吸灌下去,然后在他们离开后,常常忍不住搜肠刮肚地呕吐,吐到只剩酸水。

吐完了,就蜷缩着,等待那阵诡异的、忽冷忽热的感觉过去。

作为交换,莫离每天能得到足以果腹的猪食,虽然粗糙,但量确实比刚来时多了些。莫离和那头猪的关系也变得微妙,从最初的抢食,到后来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各吃各的,夜里依旧依偎着取暖。它似乎也习惯了药味,不再对莫离表示好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猪圈里凝固的、散发着馊臭的空气。身上的伤口在恶劣的环境下慢慢结痂愈合,留下深色的疤。体力似乎恢复了一些,但精神却越来越昏沉。除了每天被动地喝药、吃饭、和猪挤在一起睡觉,大部分时间莫离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脑子里空茫茫一片,不去想过去,也不去想未来。

偶尔,在深夜被冻醒,或者被猪的哼唧声吵醒时,莫离会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的瓦罐。它一直在莫离触手可及的地方,冰冷,沉默。指尖划过陶罐粗糙的表面,有时会短暂地想起一些模糊的碎片:娘煮粥时灶膛的火光,爹咳出的黑血,小弟空荡荡的眼窝,官差喜庆的锣鼓,野狗赤红的眼睛……

但这些碎片很快就会被那每天灌下的药汁带来的昏沉感所淹没,沉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莫离像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物品,浸泡在药味和猪臊气里,慢慢地、无声无息地发生着某种变化。有时对着水洼里模糊的倒影,会觉得里面的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微微泛着青黄的颜色,眼神呆滞,如同那头日渐肥硕的猪。

只有怀里那个瓦罐,和胃里时常翻涌的药味苦腥,提醒着莫离,莫离和身边的这头牲畜,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至于哪里不一样,莫离说不清。也不愿去想。

日子在猪圈的馊臭和药汁的苦涩中黏稠地流淌,失去了标记。莫离像一块被遗忘在阴湿角落的木头,缓慢地、无知无觉地腐朽着。每天醒来,喝药,呕吐,和猪抢食,再依偎着那身温热肮脏的皮毛睡去。周而复始。

奇怪的是,尽管环境污秽,与猪同食同寝,除了那药后剧烈的呕吐,莫离的身体却再没生过旁的病痛。伤口愈合了,虽然留下丑陋的疤,但并未溃烂发炎。偶尔的风寒咳嗽,也总是很快自行消退,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抵御着外邪。

是那药的作用吗?莫离没想过。思维是停滞的,像蒙了一层厚厚的油垢,只为“活着”这个最原始的本能运转。瓦罐还在身边,里面的东西,却很久很久没有触碰过了,甚至很少想起,它成了莫离身体的一个延伸,一个冰冷沉默的部件。

直到那天,孙掌柜不是独自前来。他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

那人穿着深色的绸缎衣服,料子比孙掌柜的好,但颜色沉闷,像是总浸在阴影里。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皮白净,眼神却锐利得像鹰,看人时带着一种解剖似的审视,让人极不舒服。他手里也盘着东西,不是核桃,而是两枚光滑漆黑的玉石,无声地摩擦着。

他们的脚步声惊动了猪,它哼唧着躲到角落。

莫离的目光从食槽抬起,茫然地看着他们。

孙掌柜推开栅栏门,那陌生人的目光立刻落在莫离身上,上下扫视,毫不掩饰他的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就是这小子?”陌生人开口,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像砂纸磨过桌面。

“正是。”孙掌柜点头,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谄媚的笑意,“李官人您看,三个月前从人牙子手里收来的,北边逃荒过来的,根底干净得很。”

被称作李官人的陌生人走近两步,无视地上的污秽,蹲下身,仔细看莫离的脸,甚至伸手捏了捏莫离的胳膊,力道不小。他的手指冰凉。

“每天喂药?”他问。

“一天一碗,有时两碗,从无间断。”孙掌柜忙道,“按您给的方子,分量都足。”

“嗯。”李官人松开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竟真的没死。还能吃能睡……奇迹不成?”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孙掌柜说。

孙掌柜搓着手:“可不是嘛!刚开始喝下去就吐,后来竟慢慢适应了。您看这气色,虽说不怎么样,但比刚来时那鬼样子强了百倍!”

李官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再次落在莫离身上,那眼神变得灼热起来,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的珍宝。

“孙掌柜,”他缓缓道,盘着黑玉的手停了停,“莫离正缺一个这样的‘药人’。寻常人受不住莫离那儿的药性,死的死,疯的疯。这小子……倒是块好材料。”

他顿了顿,看向孙掌柜:“不如转让给莫离?你当初多少银钱买的,莫离出十倍。”

孙掌柜的眼睛瞬间亮了,贪婪的光芒几乎掩藏不住,但他还是故作沉吟了一下:“这个……李官人,您也知道,这养了三个月,也费了不少米粮和药材……”

“十五倍。”李官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再多,你就自己留着。”

“成交!成交!”孙掌柜立刻满脸堆笑,生怕对方反悔,“这崽子能得李官人青眼,是他天大的造化!”

交易在三言两语间完成。李官人从袖中掏出一小锭银子,抛给孙掌柜。孙掌柜接过,掂了掂,喜笑颜开,忙不迭地打开猪圈门,像驱赶牲畜一样把莫离推出来:“去去去,跟李官人走!以后有好日子过了!”

莫离踉跄着被推出猪圈,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瓦罐。茫然地回头,看到那头猪依旧在角落里哼唧,小眼睛望着这边。

李官人看都没看孙掌柜,只对莫离吐出两个字:“跟上。”

他的脚步很快,莫离抱着瓦罐,跌跌撞撞地跟着他走出药铺后院,穿过阴暗的铺面,来到街上。阳光有些刺眼,莫离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他没有在镇上停留,直接带着莫离走向镇外。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等在那里。车夫是个沉默的黑衣汉子。

“上去。”李官人命令道。

莫离爬进马车,里面很暗,散发着一种和孙掌柜药铺类似、但更复杂更古怪的药味,还混杂着一种陈旧的、类似铁锈的气息。

李官人也坐了进来。马车启动,颠簸着向前。

一路无话。他闭目养神,手里慢慢盘着那两枚黑玉。莫离蜷缩在角落,抱着瓦罐,胃里因为颠簸和那残留的药味又开始隐隐作呕。

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下车时,天色已经近黄昏。眼前是一处孤零零的宅院,黑瓦白墙,看起来颇为宽敞,但透着一股阴森死寂的气息,周围看不到别的住户。

李官人推开沉重的黑漆木门,带莫离走进去。院子里也弥漫着那股古怪的药味,比马车里更浓。院子里很干净,几乎看不到落叶,但也没有任何花草树木,只有光秃秃的地面和几间紧闭的房门。

他没有在院子里停留,径直走向后院一角,那里有一扇低矮的、像是通往地下的铁门。他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浓烈药味和淡淡腐臭的空气涌了出来。

“下去。”他指了指黑洞洞的门口。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莫离犹豫着。

李官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了一下:“想活,就下去。”

莫离抱着瓦罐,一步步走下狭窄潮湿的石阶。下面是一条短短的甬道,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火光跳跃,映出尽头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

甬道两旁,是几扇紧闭的木门,门上开着一个小口,像是送饭用的。

李官人打开铁栅栏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里面是一间地牢,不大,墙壁是粗糙的石头,地上铺着肮脏的干草,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浑浊气味,药味、霉味、还有一种……人长期被关押产生的绝望气息。

角落里,一团黑影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人,蜷缩在那里,头发长而肮脏,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身上穿着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衫。他听到动静,微微抬起头,乱发间,一双眼睛空洞地望过来,没有任何神采,像两口枯井。

“以后,你就住这里。”李官人的声音在阴冷的地牢里回荡,“和他一样。”他指了指角落那个人。

“每天会有人送药来。喝下去。”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每次喝的,可能不一样。发作起来,滋味也不同。断肠、晕厥、失明、浑身剧痛……都有可能。”

莫离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毒药?!

李官人似乎很满意莫离的反应,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别怕,通常死不了。莫离会尽量把你们救回来。毕竟,找到合适的药人,不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莫离怀里的瓦罐,似乎觉得有些可笑,但没说什么。

“每次试完药,醒来后,会有吃的。比孙掌柜那里的猪食强。”他说完,不再多言,转身退出牢房,沉重的铁栅栏门再次关上,落锁声在幽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地牢里陷入了昏暗的寂静,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微响,和角落里那个长发男人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莫离抱着瓦罐,靠着冰冷的石墙滑坐下来,浑身发冷,比在猪圈里最寒冷的夜晚还要冷。胃里因为恐惧而剧烈抽搐。

毒药……试药……

原来孙掌柜的那些药,只是为了让莫离能适应更烈的毒性?莫离只是从一个狭小的猪圈,换到了一个更绝望的毒窖。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那个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发出一点极轻微的声响。他慢慢抬起头,乱发后的眼睛似乎看向莫离这边,声音干涩得像两片砂纸摩擦:

“新来的?”

莫离猛地一颤,抱紧瓦罐,警惕地盯着他,没吭声。

他似乎也不期待回答,低低地咳了两声,那咳嗽声空洞无力。“多久了?”他又问,声音更低了,像自言自语。

莫离还是没说话。地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和油灯偶尔的爆裂声。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不知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有送药送饭的时候,那扇铁栅栏门才会打开。

第一次送药来的,是那个沉默的黑衣车夫。他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只陶碗,碗里是漆黑的液体,浓稠得像墨,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腥臭和奇异甜香的味道,比孙掌柜的药难闻百倍。

他打开栅栏门下的一个小口,把碗推进来,然后立刻关上,站在外面,像一尊石雕,无声地盯着。

角落里的男人动了。他几乎是爬着过来,伸出枯柴般、满是污垢的手,颤抖着端起那碗药。他看了莫离一眼,乱发间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认命。

然后,他仰头,咕咚咕咚,将那一碗漆黑的药液灌了下去。

药碗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几乎 instantly 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腹部,喉咙里发出一种被扼住般的嗬嗬声,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像一条离水的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青黑,眼球凸出,血丝迅速弥漫。

莫离吓得缩在墙角,浑身僵硬,看着他在肮脏的干草上痛苦翻滚,发出非人的惨嚎。那声音在地牢里回荡,撞击着石壁,令人毛骨悚然。

黑衣车夫在外面冷漠地看着,毫无反应。

过了不知多久,那男人的抽搐渐渐微弱下去,最后彻底不动了,像一具破布口袋瘫在那里,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车夫这才打开门,走进来,粗暴地撬开他的嘴,塞进去一颗腥红色的药丸,又灌了点清水。然后,他像拖死狗一样把那男人拖回角落,扔下,转身离开,锁上门。

地牢里只剩下莫离,和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还有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药味和呕吐物的酸臭。

莫离蜷缩着,一夜未眠。

第二天,那男人竟然悠悠转醒。他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躺在那里,发出细微的呻吟。中午时分,车夫送来两碗清澈的米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粥是温的,米粒清晰可见,比猪食好了太多。

车夫把一碗放在莫离面前,另一碗放到那男人嘴边,几乎是硬灌了下去。

那男人喝了粥,似乎恢复了一点生气,但眼神依旧空洞。

下午,车夫又来了。这次,托盘上放着两碗药。一碗是昨天的漆黑,另一碗是诡异的碧绿色,冒着气泡,散发着辛辣的气息。

车夫的目光落在莫离身上。

轮到莫离了。

莫离看着那碗漆黑的药,昨天那男人惨烈的模样瞬间涌入脑海。莫离拼命向后缩,摇头,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

车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打开门走进来,一把抓住莫离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端起那碗漆黑的药,就要往莫离嘴里灌。

“等等……”角落里,那个男人极其虚弱地开口,“黑的……是断肠……绿的……是蚀骨……让他……喝绿的……或许……能撑久点……”

车夫的动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扫了那男人一眼,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他放下了黑药碗,端起了那碗碧绿色的药液。

捏开莫离的下巴,辛辣刺鼻的药液猛地灌了进来!

像吞下了一团燃烧的荆棘!从喉咙到胃袋,瞬间被点燃,剧痛伴随着一种强烈的腐蚀感蔓延开来!莫离拼命挣扎,但徒劳无功。药液被强行灌下大半。

车夫松开莫离,退出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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