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没……没死透?!”
陈庆之神情一滞,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陛下!”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此獠不死,寝食难安!他能蛊惑十万大军,又能行此等灭绝人性之法,放任其逃脱,无异于纵虎归山!”
他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末将愿立军令状!请陛下给末将三千铁骑!末将亲自带队追杀!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末将也定将其头颅取回,悬于城门之上!”
“请陛下降旨!”
身后的禁军将领们,也从赵皓未死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齐刷刷跪倒一片。
“末将等愿随陈将军同往!不杀此贼,誓不还朝!”
群情激愤。
对于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人而言,斩草除根是铭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李策没有回头。
依旧负手立于城墙边缘,俯瞰着城下那片由十万干尸铺成的死亡地毯。
“请陛下降旨!”
陈庆之猛地抬头,满脸都是不解和急切。
”不必追了!你们找不到他的。”
李策转过身,制止了众人的请命。
“他燃烧了自己九成九的神魂与本源,才换来这一线生机。此刻的他,或许是一只蝼蚁,或许是一缕怨气,或许是百里外一只刚出生的野狗。”
“他付出了比死亡更惨痛的代价,只为逃离朕的感知。三千铁骑,对着茫茫天地,去哪里找?”
李策的叙述没有波澜。
可听在陈庆之等人的耳中,却让他们感觉到一股从心底冒出的寒气。
燃烧神魂。
化为万物。
这种诡异而恶毒的秘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他们是军人,是屠夫,懂得如何用刀剑最高效地杀死敌人。
却不懂得如何去杀死一缕怨气,一只蝼蚁。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众将心头。
李策将众人的神态变化收于眼底,但他没有解释更多。
他转过身,手指划过城墙的垛口,遥指东方和北方。
“一条苟延残喘,不知道还能活几个时辰的老狗,不值得我们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
“真正的麻烦,是那些已经闻到血腥味,正从巢穴里探出头来的豺狼。”
“东边的燕国,南边的齐国,还有那个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的韩国。”
“以及,草原上那群永远喂不饱的匈奴。”
李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众将士闻言,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是不懂军国大事的莽夫。
赵皓叛乱,京城被围,十万大军转眼间化为飞灰。
大夏皇朝内部元气大伤的讯息,用不了几天,就会插上翅膀一样飞遍整个大陆。
哪些邻国,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会客气?
会讲道义?
不会。
他们只会像最贪婪的秃鹫,扑上来,从大夏这头看似虚弱的巨狮身上,狠狠撕下一块又一块的血肉!
直到此时,这些刚刚打赢了一场惨烈守城战的将军们,才从胜利的狂热中彻底惊醒。
他们惊恐地意识到。
战争,根本没有结束。
一场决定国运,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所以。”
李策回过头,扫视着城墙上的将士们。
“我们没时间去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们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铁血的手段,稳定朝局,整合力量!”
“朕,要让天下所有人都明白,朕的大夏,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也依旧是那头能撕碎一切的雄狮!”
“而不是谁都能上来啃一口的病狼!”
陈庆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陈庆之深吸一口气,再次单膝跪地。
“陛下。”
他的声音沉重。
“朝中与赵皓有牵连的官员多如牛毛,盘根错节。”
“该如何处置?”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赵皓经营朝堂二十年,党羽遍布六部九卿。
要是全杀了,朝廷直接瘫痪。
要是不杀,这些人随时可能反水。
李策垂下眼帘,眼中那凛冽的杀意一闪而过。
良久。
他吐出了两个字。
“划线。”
划线?
陈庆之等人一愣,没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李策抬起眼,冰冷地补充道。
“以赵皓发动兵变为界。”
“凡是在此之前,便与他深度捆绑,参与谋逆核心策划的死党,不论官居何位,不论爵至何等,有一个算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杀。”
“不用审,不用问,更不用走什么三法司的过场。”
“朕,要用他们的人头,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记住,背叛朕的下场,是什么。”
此言一出,城墙上的将士们,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帝王的杀伐果断。
“至于那些摇摆不定,只是送礼巴结的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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