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
一处荒废多年的宅邸。
墙皮剥落,朱漆暗沉,门环上结着蛛网,显然此地久无人居。
夜色深重。
月光被乌云遮蔽,连条狗叫都听不见。
可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三百道黑色的影子,贴着墙根,伏在暗处,将整座宅邸围得水泄不通。
飞鱼服,绣春刀。
毛骧站在一株枯死的槐树下,手按在刀柄上,一身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盯着那扇破败的大门,呼吸粗重。
“线报说人就在里面。”
“赵如烟,还有那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旧勋贵。”
“我们冲进去,把他们剁成肉酱,正好给陛下的亲征祭旗。”
他身边,孔明穿着一身寻常的儒衫,与周遭的肃杀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那扇门,反而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太安静了。
也太干净了。
这座废宅,地处偏僻,可院墙外的这条小巷,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就好像,有人特意打扫过。
“毛指挥使,此事有诈。”
孔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从接到线报,到我们包围这里,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三百锦衣卫调动,动静不小,对方不可能毫无察。”
“可这里,太安静了。”
“这地方,透着古怪。”
毛骧嗤笑一声。
“古怪?我看是你书读多了,胆子读小了。”
“打仗就是打仗,杀人就是杀人,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赵如烟一个丧家之犬,能翻起什么浪?”
“陛下把京城交给了我们,就是要我们拿出雷霆手段,不是在这里瞻前顾后。”
他毛骧是什么人?
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犬,皇帝指哪,他就咬哪。
现在猎物就在眼前,这个书生居然让他等。
等什么?
等黄花菜都凉了?
“陛下要的是结果。”
毛骧的耐心耗尽了。
“我的刀,就是最好的结果。”
“孔大人若是不敢,就在外面等着,看我如何提着赵如烟的头出来见你!”
他不再理会孔明,大手一挥。
“破门!”
“是!”
十几个精悍的锦衣卫应声而出。
为首的一人,抬起一脚,重重踹在宅邸的大门上。
“轰!”
木门轰然向内倒塌。
毛骧没有半分迟疑,身形一晃,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麾下最精锐的一百名校尉,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院内。
空无一人。
没有赵如烟,没有勋贵,甚至没有任何埋伏的迹象。
只有庭院正中,一间敞开大门的正堂里,亮着一盏灯。
灯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地面上怪异地扭曲。
毛骧停下脚步。
太顺利了。
从破门到现在,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这不正常。
可他已经进来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
“搜!”
锦衣卫们训练有素,立刻散开,向着院落的各个角落摸去。
就在此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响动,从庭院中心的地砖下传来。
毛骧头皮一炸。
不好!
可一切都晚了。
“嗤——”
四周的墙壁上,毫无征兆地滑开上百个暗格。
暗格里,伸出一根根黑洞洞的竹管。
下一秒。
大片五彩斑斓的浓雾,从竹管中喷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毒!”
“闭气!”
毛骧的吼声刚出口,就被一阵阵不似人声的惨嚎淹没。
冲进来的锦衣卫们,猝不及防。
但凡吸入一口毒雾的,全身的皮肤都开始冒出诡异的气泡,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个离毛骧最近的校尉,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正在融化。
血肉化为黑色的脓水,从指骨上滴落。
“啊——!”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整个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彻底化为一摊冒着黑烟的烂肉。
连身上的飞鱼服和绣春刀,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一百名锦衣卫精锐。
在这诡异的毒雾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融化。
庭院里,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毛骧双目赤红,内力在全身疯狂运转,形成一道无形的罡气,将毒雾隔绝在外。
可那毒雾霸道无比,他的护体罡气,也在被飞速侵蚀。
“赵如烟!”
他挥舞着绣春刀,循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
“桀桀桀桀……”
一阵怪笑,从屋顶上传来。
毛骧猛地抬头。
只见四周的屋檐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道身影。
他们穿着怪异的五彩服饰,脸上戴着毒蝎、蜈蚣、蟾蜍之类的狰狞面具。
他们看着下方被毒雾吞噬的锦衣卫,发出不似人类的笑声。
然后,无数淬着幽幽绿光的暗器,铺天盖地般对着庭院中的毛骧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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