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的夜,刚褪去几分暑气,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阴风裹上了寒意。城南的灯笼刚点亮没多久,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橘红色的光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晃悠,映得墙角的青苔都透着股诡异的绿。
苏凝坐在沈墨卿的马侧,手里攥着那个绣着歪扭缠枝莲的布偶,指尖能感受到布偶上残留的微弱黑气,与手腕上胎记的刺痛相互呼应。她换了件方便行动的浅青色短打,外罩一件黑色披风,夜风掀起披风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镇魂之印,印身的金光被夜色藏着,只偶尔闪过一丝微光,驱散周遭的阴邪。
“已经是第三起了。”沈墨卿勒住马缰,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疲惫。他腰间的绣春刀隐隐发烫,刀鞘上的缠枝莲纹路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是在预警。巷口围着几个锦衣卫,见沈墨卿过来,立刻躬身行礼,脸色都不太好看。
苏凝翻身下马,走进巷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黑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巷尾的杂货铺门口,掌柜的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剪刀,鲜血染红了门前的青石板,诡异的是,死者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一个淡淡的缠枝莲印记,与之前失踪孩童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死者的眼睛圆睁,瞳孔里映着一个模糊的黑影,像是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
“死者是张掌柜,街坊说他傍晚时分还在看店,没多久就听到惨叫声,跑过来时人已经没气了。”锦衣卫下属低声汇报,递过来一块从现场找到的丝帕,丝帕上绣着半朵缠枝莲,质地精良,针脚细密,显然是女子的绣品,“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只有这块丝帕,上面有煞灵的残留气息。”
苏凝接过丝帕,指尖刚一触碰,脑海里就闪过一段混乱的记忆碎片——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在杂货铺里与张掌柜争执,女子哭着喊着“你害我家破人亡”,随后就举起剪刀刺了过去,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是被煞灵残留怨气附身的女子干的。”苏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能感受到丝帕上的怨气很特殊,带着强烈的执念,“这个女子生前应该被张掌柜迫害过,怨气被煞灵的力量唤醒,才会复仇。”
沈墨卿蹲下身,仔细查看死者瞳孔里的黑影,眉头皱得更紧:“这黑影的服饰,不像是本朝的,倒像是前朝的款式。而且这几起案子,受害者看似毫无关联,却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祖上都曾参与过李嵩当年迫害陈墨的事件。”
苏凝心中一动,她想起《镇魂手记》里记载的,当年李嵩为了打造镇煞棺,不仅诬陷了陈墨,还迫害了不少反对他的工匠和百姓。难道这些人的后代,都成了煞灵残留怨气复仇的目标?
“我们得尽快找到这个红衣女子。”苏凝握紧丝帕,手腕上的胎记剧烈发烫,指引着怨气的方向,“她的怨气越来越重,再放任下去,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沈墨卿立刻吩咐下属封锁附近街道,自己则带着苏凝,顺着胎记指引的方向追去。夜色渐深,两人穿过一条条狭窄的街巷,最终来到了应天府的护城河旁。河面上雾气缭绕,一艘乌篷船静静地停在岸边,船头挂着一盏红色的灯笼,灯笼的光在雾气中泛着诡异的红光,正是丝帕上怨气传来的方向。
“她就在船上。”苏凝压低声音,将《镇魂图》握在手中,金光缓缓涌动。
沈墨卿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靠近乌篷船,绣春刀瞬间出鞘,寒光一闪,劈开了船帘。船内,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正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个绣着缠枝莲的锦盒,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美丽的脸,眼睛却漆黑一片,没有瞳孔。
“你们是来抓我的?”女子的声音温柔却冰冷,带着浓浓的怨气,“他们都该死!当年他们的祖上害我全家,如今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的祖上犯了错,不该由他们来偿还。”苏凝缓缓走进船内,将《镇魂图》放在桌上,金光柔和地笼罩住女子,“我知道你很委屈,但这样复仇,只会让你陷入无尽的黑暗,永远无法安息。”
女子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黑气与金光相互碰撞,她抱着锦盒,痛苦地嘶吼道:“我不甘心!我全家都死在了李嵩和那些人的手里,他们却安享富贵,天理难容!”
苏凝能感受到女子的记忆碎片——她是前朝一位工匠的女儿,父亲因拒绝为李嵩打造器物,被诬陷谋反,全家被满门抄斩,她侥幸逃脱,却在逃亡途中病死,怨气被煞灵的残留力量唤醒,才化作厉鬼复仇。
“我帮你洗刷你父亲的冤屈,让世人知道真相。”苏凝的声音坚定而真诚,她将手腕上的胎记贴近女子,血脉之力缓缓涌动,与《镇魂图》的金光融合,“放下执念,好好安息吧,你的父亲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一直被仇恨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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