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这日,断断续续的风雪终于停了下来,天光慷慨地泼洒,清澈如洗,仿佛老天爷也特意抖擞了精神,为蓝草旗下两座工厂的开工盛典铺展出一卷无瑕的金毯。
晨光熹微中,蓝草已与刘老板、郭律师、于老师夫妇在村口那株老枇杷树下聚首。露珠垂坠,枇杷树的气息在晨风中轻颤。令人心旷神怡!
“吉时流转,不可耽搁,” 蓝草的声音清脆利落,如同敲击着锣鼓:“按昨晚的分配行事,我和于老师两口子去茶厂;刘老板、郭姐夫,村里的加工厂和民宿工地,就托付给你们了。”众人点头应和,车辙分驰,各自奔赴不同方向,奔赴同一轮蓬勃朝阳。
闹中取静,被周围民房环抱的茶厂坐落在车站不远处,新漆的“蓝草茶业”牌匾下,空气中浮动着新木与陈年茶香的独特气息。
大门敞开,仿佛在吞吐山间的云岚。蓝草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静默待着的于老师夫妇:“于老师,闻这茶香飘溢,就觉得这一路颠簸都值了吧。”
于老师扶了扶镜框,伸手拉过自已老公的手,用来缓解压力,目光扫过整齐的揉捻机和静静卧着的巨大石磨,感叹道:“真是现代筋骨撑着老茶魂啊!旧时制茶,哪有这般‘铁骨铮铮’的场面?”她指向一台闪着金属冷光的自动萎凋槽。
“嘿嘿嘿,我新加的揉摇机器,手工的速度太慢了,而且不均匀,我还特意订了工作服,走,我们先去换上,好庆祝开工大典!”
一阵清越的铜锣声骤然响起,压下了所有喧哗。蓝草稳步踏上厂院中央那方特意布置的矮台,崭新的厂服在她身上如一杆旗。几十号员工的目光汇聚而来,带着期盼的温度。
“各位同事!蓝草茶厂,今天落地生根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穿透了晨雾,“机器轰鸣是靠山,但茶香氤氲才是魂。从今往后,我们捻的每一片叶子,都是老祖宗传下的饭碗,请大家尽职尽责,守好这个新饭碗!让蓝草茶厂展现辉煌!”话音刚落,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尤其那些鬓角染霜、手上布满茧痕的老茶工们,眼神晶亮。
蓝草摆摆手压下底下的喧闹,继续说道:“各位同事,在蓝草茶厂工作,承诺你们的工资分文不少,并根据岗位不同,为茶厂尽心尽力做出贡献者,有优秀员工奖,年终奖!希望你们能够在自己的领域发光发热!现在,放鞭炮,正式开工!”
“噼里啪啦”的一阵爆响,地下是火红的一片炮竹屑,正意味着茶厂红红火火!
人群散开准备开工时,一位老赵头特意走到蓝草面前,古铜色的脸上沟壑纵横,双手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竹篾茶篓:“蓝草呀,这是今天我在山头采的头茬毛峰,试试制成云雾毛峰茶,你尝尝这茶叶的味道正不正?”
蓝草郑重接过,指尖捻起一撮墨绿半蜷曲的茶叶,置于鼻下深嗅,闭目片刻,再睁眼时满是笑意:“老赵头,你是天没亮就上山采茶了,这不是石湾村的大红袍,这是你们村的茶?”
“是,我想着开茶厂,就要品种多样化,而且分不同等级的茶,当然,这和采茶厂有关,所以,我倚老卖老,提前给你做个示范!”
蓝草一脸的吃惊,自己只知道节前茶,还有这道道,随即拿着篓子邀请老赵头来到自己专配的办公室。于老师夫妇眼明手快的倒好茶。
“老赵头,你展开和我们说说!”
“蓝草,上个茶厂就是不分主次,一把抓,所以在品种及层次上没区分,导致的亏损,你接手了,一心为我们乡亲,我也指望着这个饭碗,所以我就倚老卖老了!说的不好,你三莫见怪!”
“你老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初生牛犊,不精通,还望你老指点一二!”
“指点不敢当呀,只是做了一辈子茶厂,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你们听我细细说来!”
老赵头嘎了一口水,蓝草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老赵头朗朗道来:“茶分几个等级,特级茶以头春嫩芽为主,强调芽叶完整、嫩度最高,就像我给你看的这个样子。
一级茶以一芽一叶初展,采摘时间较早且芽叶比例较高。
二级茶以一芽二叶为主,芽叶比例下降但仍具鲜爽度。
三级茶以粗老叶为主,没有芽只有叶,而且叶偏老,呈深绿!
现在开始采摘的都是芽尖,属于特级茶,虽然数量跟不上,但卖相确是极好的,价格也要高出很多!”
“我明白了,老赵头,你的意思是以前的茶厂收的茶叶全是混合品,没有分层次,你现在的建议是分层次收茶叶!对不对!”
“对,对,以前的采茶工是以采到多少茶,论斤称的,所以大家就一股脑儿乱采,只图多,没有个品相,现在你招采茶工是按月发工资,可以安排不同的人手采不同的茶!”
“哈哈哈!好建议,老赵头,从今天开始,你负责收茶叶,及厂里的机器维护,并安排手下工人分等级制茶,至于包装嘛,分四个等级来,交给我!过两天给你看成品!先试一个月,如果你能掌控茶厂完全运行。我提你为厂长,月工资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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