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姬砚尘正全神贯注地挥剑,汗水浸透衣背,每一剑都力求完美,契合裴君行那苛刻至极的标准。紫微剑的星光与他体内奔流的星辰之力、以及脑海中不断消化的裴旻剑意缓缓交融,发出低沉的嗡鸣。
忽然,他心有所感,动作一滞,转头望向竹屋。
只见竹屋门开,裴君行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长衫,空袖掖好,但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翻涌着一种姬砚尘从未见过的情绪——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一丝焦灼的冰冷风暴。
“裴组长?”姬砚尘收剑而立,心生疑惑。此刻并非例行指导的时间。
裴君行没有看他,而是径直走到竹林间一片空地上,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古朴的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守城”二字与繁复的空间符文。这是守城者高层才配拥有的紧急空间传送密宝,极其珍贵,动用一次代价巨大。
“我有急事,需离开数日。”裴君行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你自行修炼,不得懈怠。归来后,检查进度。”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等姬砚尘回应,便猛地捏碎了那枚令牌!
嗡——!
强大的空间之力瞬间爆发,玄黑色的光芒包裹住裴君行的身体,周遭的竹林剧烈摇曳,空间扭曲形成一个短暂的旋涡。下一刻,光芒骤熄,裴君行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逸散的空间波动和目瞪口呆的姬砚尘。
“如此急切……究竟发生了何事?”姬砚尘眉头紧锁,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他从未见过裴君行如此失态,哪怕面对西关绝境,他也永远是冰冷沉静的。那枚传送密宝的目的地,空间波动中似乎带着一丝……幽冥死寂的气息?
地府,阿鼻地狱深处,魔化道场边缘。
南宫清越躲在残垣断壁下,竭力压制着体内肆虐的魔气和严重的伤势,地级初阶的境界摇摇欲坠。魔物巡逻的嘶吼声在不远处回荡,魔躯地藏的恐怖意志如同乌云般笼罩四方,让她不敢有丝毫异动。柳箐舍身创造的机会已然逝去,她似乎再次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时——
上方原本稳定扭曲的空间,突然被一股极其霸道、极其锐利的力量强行撕裂!
那不是地府固有的阴森死气,也不是魔气的污秽混沌,而是一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剑意!尽管那剑意中似乎也夹杂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焦灼。
一道身影从空间裂缝中踉跄踏出,重重落在地面上。
灰色长衫,空荡的右袖,苍白如纸却紧绷如铁的侧脸。
不是裴君行又是谁?!
他显然强行穿越空间壁垒受到了巨大的反噬,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落地时甚至需要左手撑地才能稳住身形。但他那双眼睛,如同淬火的寒冰,瞬间扫过这片魔气滔天的废墟,无视周围因他闯入而开始骚动的魔物,精准地……定格在了远处那根石柱上被锁链捆缚、气息奄奄的柳箐身上。
尤其是,他看到了柳箐脖颈间,那条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出现裂痕的青色鸾鸟玉佩。
那是他年少时,家族与柳家交好,柳箐缠着他要礼物,他嫌麻烦,随手在家族库房里拿的、据说能温养神魂的普通法器。他从未在意过,甚至早已忘记。
此刻,那玉佩正在发出最后微弱的悲鸣,与他怀中另一枚作为子佩的玉佩产生共鸣,清晰地传递着主人生命即将熄灭的危机。
【蝉蜕】?裴君行能感觉到柳箐体内那股奇特的力量正在崩溃,魔气的侵蚀已然深入骨髓魂魄,那点保命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应对眼前的绝境!否则这子母玉佩也不会发出最终警报。
“裴……组长?”南宫清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裴君行?!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不是应该在河东养伤吗?!
裴君行的目光终于从柳箐身上移开,冷冷地瞥了一眼南宫清越藏身之处,似乎早已发现她。那眼神冰冷依旧,却让南宫清越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废物。”他吐出两个字,不知是在说南宫清越没能救人,还是在说此刻状态糟糕的自己。
就在这时,魔躯地藏的意志再次轰然降临,带着被接连打扰的滔天怒意: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竟敢强行闯入本座道场!看来今日,合该本座收获两具不错的容器!”
更多的魔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天空中的魔蝠与骨龙发出尖锐的咆哮,那只恐怖的魔爪再次凝聚,这一次,同时笼罩了裴君行和南宫清越所在的区域!
压力倍增!
南宫清越脸色惨白,挣扎着想站起来与裴君行并肩作战,尽管她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魔威,裴君行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左手虚握,仿佛手中有一柄无形的剑。
他周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重伤未愈的身体显得如此单薄。
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一股难以形容的“势”开始以他为中心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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