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晚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众人或多或少的都失眠了。
第二天卯时,众人强打精神,沉默地扛着棺椁,将徐砚卿安葬在山脚下一处僻静之地。
那里背靠青山,前临溪流,倒是应了“山清水秀”四个字。
苏鸢婉一袭素衣跪在墓前,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她没有哭 只是双目平静地望着新立的墓碑。
另一边,沈念欢、方月影和侯歌三人踏着晨雾,走向王百合的停灵处。
沈念欢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一夜未眠让她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状态差到了极点。
“没事吧?”侯歌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沈念欢迟钝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了他几秒,才缓缓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一直忘不了她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飘向棺椁。
侯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心里清楚,这种冲击对谁都不小。
他们都来自和平的国家,很少有人亲眼见过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其实,这件事对她和方月影的影响同样深刻。
方月影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思绪飘回了之前的副本。
那时虽也有同伴离世,但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悲伤像一阵风,很快就散了。
可王百合不一样,她们在深宫里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王百合总是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所有人,温柔又细心。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笑着递她小点心的人,方月影的眼眶就忍不住发热。
她更懂沈念欢的难过。
在这座步步惊心的皇宫里,沈念欢自从王百合来了之后就一直照顾着她,操持着她和亲的事情,几乎所有琐事都是王百合在身后替她撑着。
这份相互扶持的情谊,比亲姐妹还要珍贵。
“我就是觉得……她一直都在。”沈念欢突然捂住脸,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无尽的委屈和伤心,“你们说,她会不会只是在副本里面死了?外面的世界里,她还好好活着的,毕竟这只是一场游戏,不是吗?”
侯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没法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更不忍心用虚假的希望骗她。
方月影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沈念欢颤抖的肩膀,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过阵子就好了。”
她的声音也有些发颤,可还是努力撑着,想给同伴一点力量。
停灵处的风带着寒意,吹得三人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江衍靠在车厢内壁闭目养神。
身旁的陆烬望着他沉静的侧脸,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几小时前。
彼时林景烨指挥着蛇将皇帝放下,殷红的血正顺着特制的皮管缓缓流入他手中的口袋。
江衍蹲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干什么?”林景烨被这过于专注的视线盯得浑身发毛,手下的动作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没什么,只是好奇。”江衍的声音平淡无波,指尖却突然伸出去,轻轻戳了戳林景烨的脸颊。
这一下猝不及防,林景烨一只手拿着血袋,一只手按着皇帝的伤口,被戳得浑身一激灵,差点直接蹦起来。
“你这人有毛病啊?”他一边吐槽,一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黑蛇似乎察觉到主人的不悦,立刻直起身,对着江衍吐了吐信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陆烬见状,抬手从腰间摸出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开刀刃,刀尖轻轻对着蛇头晃了晃。
黑蛇瞬间蔫了,脑袋一缩,乖乖地蜷了回去。
“你这蛇倒有趣,欺软怕硬的。”陆烬忍不住吐槽,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林景烨抽空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它又不是傻子,这么多年,也就你能在它身上划开伤口,能不怕吗?”
“养了多少年了?”江衍突然开口,问得随意,眼神却始终锁在林景烨脸上。
林景烨显然没把这当回事,手上忙着接血,嘴也跟着顺溜地答:“四十多年了。”
“哦?”江衍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那么老了?”
“怎么说话呢?我哪儿老了!”林景烨瞬间炸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看向江衍的眼神都带了火气。
显然,“老”是他的逆鳞。
江衍却不慌不忙,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不老?那你何必偷别人的脸皮用?”
“我可是蛊师!永葆青春的好吗?”林景烨反驳道,“再说了,你们不觉得这张脸很好看吗?”
“没觉得。”陆烬实话实说,“这脸上的笑太假,看着挺恶心的。”
林景烨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懵逼。
他愣了几秒,突然腾出一只手,“啪”地一声扇在已经死透的皇帝脸上,语气又气又委屈:“死老头骗我!说这张脸是宫里最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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