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影的开场,一声清亮的啼哭已抢先划破产房的静谧。
女人浑身脱力地靠在枕上,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望着护士怀中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嘴角漾开一丝虚弱却满足的笑。
男人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叫他‘小光’吧,像光一样亮堂。”
三天后,小花被爷爷奶奶牵着手走进病房。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让她下意识攥紧了奶奶的衣角,可当看见病床上闭着眼的妈妈,还有那个正在呜呜叫的小东西,她眼里瞬间好奇了起来。
妈妈的脸比往日苍白许多,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是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她望着被大人们抱在怀中的襁褓伸出白胖的小手扯了扯奶奶的衣角。
小花踮着脚尖望了又望,终于忍不住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奶奶的衣襟。
“奶奶,小花想看弟弟。”她的声音软糯得像,带着刚学会不久的流畅语调,肉嘟嘟的脸颊上还挂着婴儿肥,看得人心都化了。
奶奶抱着小光蹲下身给小花看:“小花以后就是姐姐了,高不高兴?”
小花的手指悬在半空,不敢真的碰下去,只盯着那个小小的、闭着眼的脸蛋看。
“高兴,”她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他好小哦,比小花的布娃娃还小。”
“可不是嘛,”奶奶笑得眼角堆起细纹,“以后要当姐姐啦,要疼弟弟哦。”
小花愣了愣,忽然咧开嘴露出两颗刚长齐的小门牙,重重点头:“嗯!”
女人在月子中心休养了整整一个月。
那些日子里,小花每天都缠着爷爷奶奶带她去看妈妈,但是每次都只能来待半天就要走了。
晚上回到家,一关灯,衣柜的影子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也变得冷冷清清。
她跑到奶奶房里,可奶奶的童谣唱得磕磕绊绊,故事也总是重复那几个老掉牙的,远不如妈妈怀里的温度安稳。
终于盼到妈妈出月子那天,小花守在门口,看着妈妈慢慢走进来,一下子扑上去抱住了妈妈的腿。
“妈妈!”她把脸埋在布料里,闻着那熟悉的、带着淡淡馨香的味道。
当晚,小花就固执地要睡回妈妈房间,以为这样就能回到从前,妈妈会在睡前给她讲故事,手指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只有她们俩懂的调子。
他们刚睡熟没多久,身边就传来“哇”的一声啼哭,尖锐又急促。
小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妈妈立刻掀开被子坐起来,抱起弟弟轻轻拍着,嘴里还哼着陌生的哄睡曲。
一晚上弟弟哭了两三次,闹得小花根本睡不了觉。
每次弟弟一哭,妈妈就要离开她的身边。
女人很愧疚的摸着小花的头,声音带着歉意:“小花乖,先去跟奶奶睡几天好不好?等弟弟不这么闹了……”
话还没说完,小花就猛地别过脸,眼泪“吧嗒”掉在枕头上。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只知道妈妈的手总是抱着弟弟,妈妈的眼睛总盯着弟弟,连讲故事的时间都被哭声占满了。
女人没办法了,试着让小光睡在隔壁房间,夜里自己抱着枕头两边跑。
也试过等小花睡熟了再给小光喂奶,可孩子饿极了的哭声总能精准地穿透门缝。
她把小花搂在怀里轻声解释,又变着法儿给她买新的绘本和发卡,可小花总是抿着嘴摇头,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实在没辙了,妈妈请了个手脚麻利的保姆,本想让她跟着爸爸搭把手带小光,自己能多陪陪小花。
可那时爸爸刚在新公司站稳脚跟,正是往上冲的阶段,客户应酬一场接一场,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醉醺醺地进门,小光早就被保姆哄睡了。
到后来,夜里几乎只剩保姆一个人守着小光的摇篮,妈妈想插手,反倒被保姆笑着劝:“您白天照顾小花够累了,夜里就歇着吧。”
变故发生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妈妈坐在沙发角给小光喂奶,小家伙含着奶嘴哼唧,她低头轻轻拍着他的背。
小花在地毯上玩积木,不知怎么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胳膊肘正好撞在茶几边缘。
“哗啦”一声脆响,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小花疼得“哇”地哭出来,妈妈瞥见她胳膊上一道鲜红的血口子正往下淌血,心猛地揪紧。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小光往沙发上一放,顾不上他立刻爆发出的哭声,转身就抱起了小花。
消毒水擦过伤口时,小花哭得更凶,却偷偷抬眼瞄着妈妈紧蹙的眉头。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原来只要自己“出事”,妈妈就会立刻丢下弟弟奔向她。
从那以后,小花像是找到了留住妈妈的密码……
次数太多了之后,女人也明白过来小花是故意的,她尝试不去给回应,但是小花毕竟也是她的孩子,受伤了她也心疼。
心软的女人只能叹着气在两个孩子之间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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