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痞被打跑的第二天,药铺的门刚打开,就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街坊。有人扒着门框往里瞅,有人踮着脚问东问西,七嘴八舌的,比集市还热闹。
“听说苏记有个会放火的瘸子?”
“真能烧穿青砖?怕不是瞎吹的吧?”
“我昨儿看见王三光着脚跑的,鞋底都焦了,指定是真的!”
刘掌柜站在门口拦着,脸拉得老长:“看什么看?买药材就进来,不买就走!别在这儿堵着门!”
可没人听他的,反而越聚越多。狗剩躲在后院柴房,听见外面的动静,心里直发慌——他就怕被人当怪物看,这下可好,全炎阳城怕是都知道了。
“别担心,我爹去请捕头了,让他们来驱散人群。”苏灵儿扒着柴房门缝往里看,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其实他们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你看,张婶还送了筐鸡蛋,说谢谢你赶跑地痞呢。”
狗剩探头一看,果然,柜台旁边放着个竹筐,里面的鸡蛋还带着泥。他心里稍微松了点,可手心的红印还是烫烫的,像揣了个小炭炉。
没过多久,捕头带着两个捕快来了。捕头姓李,是个络腮胡大汉,跟王三长得有点像,却比王三正派多了。他往门口一站,嗓门跟打雷似的:“都围着干啥?想妨碍公务啊?再不走,全抓去大牢蹲着!”
人群“呼啦”一下就散了,比来的时候还快。李捕头走进药铺,跟苏明远拱了拱手:“苏掌柜,抱歉来晚了。那王三是城里的老油条,我早想收拾他了,就是没抓着把柄。这次多亏你家伙计,算是替百姓除了害。”
苏明远笑了笑:“李捕头客气了,只是小孩子不懂事,下手重了点。”
“不重不重,对付那种人,就得用这法子!”李捕头拍了拍胸脯,“以后他再敢来捣乱,你直接报我名字!”他说着,往后院瞅了瞅,“听说那伙计会点‘特殊本事’?”
苏明远没正面回答,只是递了杯茶:“小孩子家瞎琢磨的,当不得真。”
李捕头也没追问,喝了口茶就走了。人群散了,药铺总算恢复了清净,可狗剩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果然,下午就来了个“高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用根木簪子挽着,手里拿着个破幡,上面写着“神机妙算”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他一进门就眯着眼打量药铺,最后把目光落在正在晒药的狗剩身上。
“好强的火灵之气啊……”老道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的,“可惜啊可惜,被凡俗肉身困住,明珠暗投喽。”
狗剩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手里的药铲。这人怕不是看出什么了?
苏明远从柜台后走出来:“道长是要买药,还是算命?”
“非也非也。”老道摆摆手,眼睛还盯着狗剩,“贫道是来度化这位小友的。他身具火灵根,本是修仙的好材料,怎可埋没在这药铺里打杂?”
狗剩愣了愣——修仙?那不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吗?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那种?
“道长说笑了。”苏明远脸色沉了沉,“他就是个普通孩子,只想好好干活讨口饭吃,不想修仙。”
“普通孩子?”老道冷笑一声,突然抬手一指狗剩,“小友,你敢说你手心没有异样?敢说你能随意操控火焰?”
狗剩的脸“唰”地白了,手里的药铲“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苏灵儿赶紧挡在他面前:“你胡说什么!狗剩就是手脚利索点,哪会什么火焰!”
“小姑娘别护着他了。”老道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我乃青云宗外门弟子,奉师命下山寻访有灵根者。小友这火灵根,百年难遇,若跟我回宗门,不出十年,必成大器!”
青云宗?狗剩听过这名字,李老头说过,那是山外最厉害的修仙门派,能进去的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
他看着老道,心里有点动摇。修仙……是不是就能治好自己的腿?是不是就能让王大婶和李伯过上好日子?
手心的红印突然烫了下,比平时更烈,像是在警告什么。狗剩猛地想起苏明远的话:“药材的性子可以调,但不能乱调。”修仙是不是也像药材?看着好,未必适合自己。
“我不去。”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在药铺挺好的。”
老道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他会拒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青云宗,你……”
“我知道。”狗剩捡起药铲,继续翻晒药材,“我认字少,怕学不会那些法术。还是晒药踏实。”
老道气得吹胡子瞪眼:“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他跺了跺脚,又看了苏明远一眼,“苏掌柜,你这是耽误人家前程!”
苏明远没理他,只是淡淡地说:“刘掌柜,送客。”
刘掌柜早就看老道不顺眼了,闻言立刻上前:“道长,请吧,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老道被半请半推地赶了出去,临走时还回头喊:“小友,你会后悔的!等你被这凡俗琐事困住,就知道贫道的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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